第12章 七日后我来娶你

霍氏叫来大儿子两口子和二儿子两口子商量:“你们两房都拿出来点儿银钱,帮老三渡过这次难关。等日后你们还要靠老三提携。”

大儿媳阮氏撇嘴:“母亲,我们的情况您是知道的。除了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吃食,哪里还有余钱?更何况杨家竟然要两万两,这还不算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把咱家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二儿媳妇刘氏站起来:“母亲,这事我们爱莫能助。三弟,你也领了俸禄,自然明白单靠俸禄根本凑不齐这么多聘礼。几百两还能凑一凑。两万两,三弟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郑芽儿捏着聘礼单子冷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把咱们郑家当成肉包子啃。三哥,也就是你,被那小妖精给迷了眼睛。两万两,她可真敢要。他们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郑伯翰说:“大哥,二哥,目前高阁老如此声势,杨宏杨大人的夫人和高阁老妻子同族。这等关系,别人想找还找不到。今日杨家要两万两银子的彩礼,不多。大哥二哥还是想想办法凑银子。等来日小弟提拔,获益的是郑家。”

郑伯玉站起来:“一百两还能凑齐,这两万两,杀了我也办不到。”

郑伯谦说:“三弟,咱们这处宅子卖掉也才三千两。二哥的俸禄都给了母亲养家。三弟,二哥无能,抱歉。”

郑芽儿把礼单扔到地上:“她不是施粥的善良小姐姐嘛,那就别要聘礼啊。我看她就是虚伪。”

说完,站起来就走。郑伯玉等人也跟着走了。

霍氏气得手都在打颤:“反了,反了他们。”

郑伯翰的脸色很难看:“母亲,怎么办?家里的那个农庄卖了吧。”

霍氏摇头,眯了眯眼睛:“家里就一个庄子,那是用来救命的。这样,你去把朱澜哄回来,让她出聘礼。”

郑伯翰立刻想到朱澜头上的一根金钗就能卖两千两!

李公那么宠她,她的嫁妆必定少不了。

杨尚心的彩礼,就在朱澜身上了。

。。。

朱澜在绣房内看书,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双成赶紧递了手帕过来:“姑娘,没着凉吧?”

朱澜摇头:“看你大惊小怪,不过一个喷嚏而已。”

双成凑过来:“姑娘,给你说个好玩的。大街上都传遍了,刚刚进京没几天的杨大人被偷了两千两银票,没买成宅子,还损失了两百两订金。”

朱澜笑道:“走,咱们也去大街上看看去。天天闷在家里,烦。”

两个人出了大门,赫然看到郑伯翰迎面而来。

晦气。

郑伯翰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朱澜,请你喝茶。”

朱澜冷笑:“是么?不是借钱?”

郑伯翰:“……澜儿,我错了。逼你降妻为妾是我错了,有违圣贤之道。今日我特来赔罪。”

朱澜往前走:“不必。”

郑伯翰跟在她身侧:“澜儿,你得看清形势。你以未嫁之身在我家伺候我母亲大半年,这件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我退婚之后,还有谁家大好男儿会娶你为妻?顶多为妾。不如依旧和我成亲。”

“你放心,我已经知错,往后绝不会犯浑。将来你和尚心一起,都是我妻。”

“你们每个月十五天,我绝不偏颇。”

说得理直气壮。

朱澜微微一笑:“你倒是分得明白。不过,我不敢接受。郑大人,请回。”

郑伯翰低声说道:“澜儿,你还不知道吧,婚书依旧在。”

朱澜瞬间睁大眼:“你胡说,小心我扇你。”

“那日撕掉的婚书,是假的。”郑伯翰眼中闪过狡黠:“我怕你将来嫁不出去,只好出此下策。澜儿,这都是你逼的。”

朱澜脸色煞白,看着郑伯翰这个人渣。

婚书这种大事,他都能伪造。

这天下,还有什么事他不敢做?

“郑伯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敢伪造婚书,骗我钱财?”

郑伯翰赔笑道:“澜儿,都是一家人,还不是你不懂事。如果你当初爽快给我两千两,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澜儿,家和万事兴,你得明事理。”

他面色一正:“澜儿,按照婚书,七日后你我成亲。你等着我把你娶进门。还有,备好嫁妆。”

说完,冲朱澜微微一笑,扭身而去。

朱澜气得浑身发发抖,只看着郑伯翰的背影,恨不得撕了他。

“姑娘。”双成担心地看着她。

朱澜扭身往回走:“回府。”

没想到郑伯翰弄了个假婚书糊弄自己,都怪自己大意。这几日光顾着高兴了,真是傻透了。

郑家的婚书她根本弄不到手,现如今必须得从祖母那里想办法,把婚书弄到手烧掉。

什么嫁人,我可去你的吧。

回到朱家,朱澜去找朱老夫人,给她跪下:“祖母,那郑伯翰逼我降妻为妾,咱们朱家也是勋贵之家,父亲尚了公主,说起来我也是公主的继女。公主的继女如何能做人家妾室?祖母,还请祖母帮澜儿把这婚事退了,澜儿一定做牛做马伺候祖母。”

朱老夫人缓慢看了她一眼,这个孙女越长越像她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明媚动人,难怪新安公主厌恶她。

想到朱淳,朱老夫人心有一丝怜悯。

但是,那怜悯一闪而过。

她恍惚记得新安公主那阴森的语气:“你听好了,老东西,你对朱澜好一分,我就扇朱淳一耳光,你对她好两分,我扇他两耳光。你打朱澜一耳光,我就让朱淳吃饱一天。你打她一拐杖,我就让朱淳吃饱十天。如果你听我的,我升你两个儿子的官;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叫你们身败名裂。”

朱老夫人使劲闭眼,把那股阴暗隔开,随后说道:“朱澜,此事万万不行,郑家让你为妾,你就得为妾。女人嘛,两眼一睁一闭,一辈子也就过去了。随缘吧。”

朱澜膝行到朱老夫人面前,摇晃她的腿:“祖母,我父母和离,我如同无父无母,虽然外祖疼我,然我是朱家的子孙,祖母为何不疼我爱我?祖母,我也是您的亲孙女啊?为什么?为什么?”

朱老夫人拍掉她的手:“休得胡言乱语。我自然一视同仁。你大姐不嫁得挺好,谁能说我偏颇?”

朱澜依旧抓住朱老夫人的衣袍:“祖母,我十岁父母和离之后,您对我动辄打骂。祖母,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小时候,您对我很好,为什么我父母和离之后,这一切都变了。不仅您,家里的伯母伯父,堂姐堂哥他们都对我不好了。祖母,澜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悲从中来:“祖母,澜儿当时还小,每天都挨饿,吃不饱,说错了话就会被关小黑屋,做错了事就让跪祠堂。祖母,澜儿也是你的亲孙女啊。”

朱老夫人紧闭了双目,不敢看朱澜那双泪眼。

“休得胡言。”

朱澜哭着说:“祖母,如今澜儿只求您一件事,郑家是个大坑,澜儿跳进去,这辈子就完了。祖母---”

朱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猛地咳嗽了一声,朱老夫人蓦然睁开泪眼,一拐杖打在朱澜后背上。

啪。

“滚出去,退婚这件事,休提。”

朱澜不敢置信地看着朱老夫人:“祖母---”

后背好疼,真的好疼啊。

“祖母,您不肯帮我退婚,我只好去找我父亲了。我是他生的,他不能不尽父责。”

朱老夫人更怒,举着拐杖:“把她关起来,不许吃晚饭。”

几个婆子如狼似虎过来,拖着朱澜祠堂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