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银票被偷

杨宏志得意满,袖中放着那一卷银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票,不免担心,于是摸了摸衣袖。

一小卷银票,硬硬的,老老实实的在袖子里。

杨宏放心了。

忽然有两个小乞丐跪在他脚下:“老爷,赏点儿吃的吧。”

这两个小乞丐脸上乌漆嘛黑的,只露出来两只明亮的眼睛,浑身发愁,也不知是粪便还是什么鸡屎的味道,熏得杨宏直皱眉头。

他不耐烦:“去,去,一边去。”

一个小乞丐扯住杨宏的衣袍:“老爷,官老爷,给点儿吃的吧。”

杨宏突然意识到他还穿着官袍呢。

他不能给这身官袍丢面子。

杨宏从衣袖里摸出来两枚铜板,笑眯眯地放在小乞丐脏兮兮的手心上:“拿去吧,拿去。”

两个小乞丐对视一眼,起身跑到街角买包子去了。

杨宏到了牙行,牙人迎过来:“哎哟,杨老爷,可终于等到您了。敢问今日可带来了余款。”

他把杨宏让进里间:“大人,您再不来,咱们可就得按照合同办事了。幸好今日是合同的最后一天。您看好了,合同上写明,您尚需余款一千八百两纹银。”

牙人恭恭敬敬站在旁边,摆出合同给杨宏看,嘴里还唠叨个不停:“大人,那宅子可是套好宅子,四四方方一个二进的院子,厢房厨房都是现成的,就连里头的家具都是黄花梨木的,也能值老多钱了。”

杨宏心里高兴,往袖中摸去。

第一次,摸出来几枚碎银,第二次,摸出来两枚铜板,第三次,袖中空空如也。

啥都没有。

杨宏大惊,认真捏着衣袖往里头看。

里面是空的。

是空的。

空的。

“天杀的,天杀的,在京城中竟然有小偷?谁,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偷官老爷的银票?”

杨宏嗓子都变音了,连合同都不看了,直接冲出牙行,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往何处去,只在大门口团团转,扯着嗓门嘶吼:“报官,我要报官。”

他心痛如绞,浑身发热,脑袋发蒙,几乎要晕过去死了算了。那可是两千两,两千两银子啊。

。。。

两天后,杨尚心给郑伯翰写了一封信,让家里的婆子送到大理寺郑伯翰的手上,郑伯翰看了,怒从心头起。

信中说,他给的银子叫人偷了,牙行撕毁了购房合同,没收了两百两的订金,虽然已经报官,但是父亲和母亲都生病了,请了大夫在吃药。

还说,他们已经没钱住客栈,父亲预支了一个月的俸禄在京城郊区租了个小院子,一家人已经搬过去了。宅子没买成,平白损失了两千两。

最后说道,父亲袖中有银票这件事,只有他们一家人、郑伯翰和朱澜知道。但是为了维护朱澜的名誉,她和家人并没有把朱澜说出去云云。

朱澜。

竟然是朱澜。她好阴毒。

银票是自己亲手给杨宏的,所以,官府的人认定自己决计不会偷,故而没来找自己。

表面光鲜的一个少女,内里竟然如此龌龊。她明面上给了银票,却又叫人把银票偷走。

他郑伯翰不能忍。

郑伯翰换了官袍,径直叫书童把朱澜请到茶馆里喝茶。

朱澜很不高兴:“不是说了不再相见嘛?”

郑伯翰张口就说:“朱澜,你个口是心非的小人,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李公那么一个让人敬佩的人,竟有你这等不肖子孙。”

朱澜已经不和郑伯翰生气,不值得。他越生气,自己越不生气,这样他才能更加生气。

“郑伯翰,你话说明白。为何这么羞辱我。如果说不明白,别怪我老大耳刮子扇你。”

郑伯翰被朱澜打过两次,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大声说:“朱澜,别以为你是女子我就不敢打你。你给了我两千两银票,转眼就让人偷走。你是何居心?”

朱澜莫名其妙:“什么偷走?那银票被人偷了?”

她一脸坦荡,不似撒谎。

郑伯翰恶狠狠看着朱澜:“朱澜,你个卑鄙小人。在我面前装什么无辜?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杨家人知。我自然不会偷,杨家人更加不会偷,那么偷的人一定是你。朱澜,你嫉妒杨尚心,于是叫人偷走银票。朱澜,你可真让人恶心。”

朱澜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把那两千两银票给了杨家。郑伯翰,你可真慷慨啊。”

郑伯翰面红耳赤:“别废话,把银票拿回来。杨家损失了两百两,现如今搬到城郊租房子住,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这么惨。”

朱澜几乎要笑出声来,强忍着笑意:“郑伯翰,你说我指使人偷了银票,拿证据来。要不然,我可要去大理寺告你诽谤哟。对了,你就是大理寺少卿,我要是告你,得找大理寺卿吧?”

郑伯翰手里还真没什么证据。

朱澜站起来:“郑伯翰,我是认真的。如果你胡乱诬陷我,我定然不会放过你。”她明亮的眼眸盯着郑伯翰:“你我已经毫无关系,别再来烦我。我祝你和杨小姐白头偕老。”

说完,扬长而去。

郑伯翰一拳打在桌面上,震翻了一杯茶水。

。。。

郑伯翰下衙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被霍氏叫住,郑伯翰有些无奈:“母亲,尚心他们在城郊租了院子,我前去商量提亲的事。”

这几日高阁老陪着皇上去寺庙祭天,场面盛大,虽然老百姓们见不到皇上他老人家,但是能见到高阁老。高阁老那个志得意满的模样,在霍氏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杨尚心的母亲和高阁老的妻子是同族。

所以霍氏笑眯眯说道:“赶紧去吧,把这事儿定下来。”

郑伯翰拎着礼品到了杨府,杨宏面色蜡黄:“伯翰,你是大理寺的,我这件案子你可得督促手下快办。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不过两千两银子而已,就这么点小事儿,就要死要活的,郑伯翰有些看不上杨宏。然而他耐着性子说道:“自然如此。伯父放心,京城治安素来良好,小乞丐而已,大理寺很快就会破案。”

杨尚心送来茶水进来,赵氏也进来说话。赵氏拿出来一个礼单:“伯翰,你不是外人,这是我们拟的聘礼单子。你先拿去看看。”

杨尚心送郑伯翰出来:“伯翰,聘礼是我父母拟定的,都是糊弄外人。如果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就和我说,我叫父母再减一减。”

心上人面前,郑伯翰丝毫不露怯:“你说什么呢?我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给你。”

杨尚心娇羞带笑:“我自然明白郑郎的心,恨不能日夜相伴。”

然而这礼单,却让郑家人差点儿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