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蝉鸣永续

徐福的机械义眼在校长室地板上滚动,齿轮咬合的声响像一首未完成的安魂曲。我站在时空裂隙的悬崖边,混沌珠在掌心龟裂成星图,七百个纪元的重量压得骨骼吱呀作响。

“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神。“虚空之主的低语从裂隙深处涌出,裹挟着赛博都市的霓虹残影与蒸汽纪元的黄铜齿轮,“却选择做橡皮擦,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紫萱的魔纹爬上我的脊背,克莱因瓶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她将额头抵在我震颤的肩胛骨上,紫色瞳孔倒映出苏雨晴正在消散的身影——那个总在晨光里晃着马尾辫的少女,此刻正化作月光符文融入混沌珠的裂缝。

“要开始了。“苏雨晴最后的语音带着铃铛的清响,她的发绳系上我的手腕,碎花布料渗出冰凉的时之砂。

我擦掉眼角不存在的泪痕。操场上的张强突然顿住脚步,三年前本该刺入我耳膜的拳头悬停在半空。母亲端着保温饭盒穿过量子化的走廊,煎糊的鸡蛋香气裹挟着化工厂未燃尽的硝烟。父亲工装上的油渍褪成紫罗兰暗纹,那场改变命运的爆炸正在橡皮擦下重写为一场虚惊。

混沌珠彻底碎裂的刹那,初代魔王的叹息在时空中荡开涟漪。七百个纪元的文明火种从裂缝喷涌而出:蒸汽女巫的心脏跳动成引擎的节拍,古罗马斗兽场的黄沙凝成月神吊坠的银辉,赛博都市的霓虹在克莱因瓶里折射出纯净的白光。

虚空裂隙开始坍缩,徐福的青铜浑天仪在强光中熔解。他的机械义肢抓着最后一张观测日志,泛黄的纸页显现出血色终章:“第七千四百零三次轮回,分魂选择与混沌珠同归于尽,时空连续性修复进度......“

我撕碎了那张永远写不完的纸。橡皮擦的碎屑在时之砂风暴中重组,化作十七岁清晨的第一缕蝉鸣。母亲鬓角的疤痕在晨光中消散,父亲工具箱里生锈的扳手开出紫罗兰,张强编辑好的告白短信永远停留在发送前的刹那——这次他选择将手机抛向人工湖,惊起一圈藏着蒸汽纪元钥匙的涟漪。

紫萱的魔纹从皮肤上褪去,在数学课本的扉页蜷缩成勿忘我的简笔画。苏雨晴的课桌抽屉里,月牙吊坠正在晨露中结晶,里面冻结着七百次轮回里所有未说出口的早安。

放学铃响起时,我按了按校服口袋里干涸的橡皮碎屑。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映出徐福最后的残影——那个驼背学者正将蒸汽纪元的密钥抛入泰晤士河,他的机械义眼沉入河底,化作下一个雨季的虹。

蝉鸣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