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魏徵之难!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程处默跟在刘轲身后,也看到了地面上被整理出来的碎纸内容。

他顿时怒火中烧,一脸愤怒:“我们还没怪他赵慈刺杀魏大夫呢,结果他却来反咬魏大夫一口!”

“从昨晚与他见面,到宴席中途遭遇刺杀彼此分开,魏大夫就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反而处处对他礼待,他怎能如此诋毁魏大夫!?”

“你说什么!?”程处默声音不低,使得房内的韩度等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幽州司马韩度一脸惊愕:“你说昨夜魏大夫遭遇刺杀,是赵刺史安排的?”

“不可能!”

未等程处默回话,司法参军王承枫直接怒喝反驳:“赵刺史勤政爱民,清正廉洁,对魏大夫的到来一直都十分期待与欢迎,岂能做出刺杀魏大夫之事,这完全是污蔑!”

“污蔑?”程处默本就黝黑的脸庞更加气的发黑,他捏紧拳头,冷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

“程校尉,不要胡言!”

在王承枫即将被气爆炸之前,魏徵出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视线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碎纸片,旋即平静的看着眼前三个神态各异的官员,缓缓道:“程校尉也是为了维护本官,一气之下说了些胡言,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我哪是胡言……”程处默嘟嘟囔囔,不过被刘轲偷偷抓了抓衣袖,终是不满的闭了嘴。

王承枫见状,神色比之前更加冷淡:“赵刺史虽然去了,可还有我们这些知情的活人在,所以不是什么屎盆子,都能因赵刺史不能反驳扣在他脑袋上的。”

“你……”程处默脑袋突然转的快了,一下就明白王承枫的讽刺。

他气的太阳穴都在发跳,若不是刘轲死死地抓着他,估计他的拳头都要擂在王承枫脑门了。

“刘兄,你拦我作甚?魏大夫怎地受了这样的诋毁,也能忍住?他赵慈倒是没被扣屎盆子,丫的屎盆子都扣魏大夫脑袋上了!”程处默咬牙恨恨道。

刘轲闻言,只是低声道:“你说赵慈与那些刺客是一伙的,有证据吗?”

“这……”程处默一愣:“那不是明摆着吗?”

“明摆着?”刘轲发笑:“就我们说的那些话,能放到公堂之上,定一个四品刺史的死罪?”

“这……”程处默沉默了一下,又道:“那也不能让赵慈诋毁魏大夫啊,这弄得,不是魏大夫动的手,都是魏大夫的错了。”

“所以啊……”

刘轲抬眸,含着深意的扫视着房内众人:“这才是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解决的事。”

“否则……一旦魏大夫活活逼死赵慈的消息传出去。”

他摇着头:“那魏大夫再想以怀柔之策收服息王旧部,就很难了……甚至,造成河北动乱,也不是不可能。”

程处默心中一凛,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也终于明白,眼前他们的处境,有多糟糕。

“这些家伙,怎地如此阴险!”

程处默忍不住道:“先是刺杀,结果刺杀不成,就自尽陷害……明明我们是最无辜的,结果却弄的好像我们是最可恶的。”

刘轲听着程处默的嘀咕,不由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毕竟刺杀的事,很可能就是原身主导的,而赵慈的自尽陷害,他也不确定是否就和自己无关。

至少二分之一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他咳嗖了一声,道:“先看看魏大夫要怎么处理吧。”

程处默闻言,果真被转移了注意,连忙看向魏徵。

而魏徵面对王承枫的敌意与讽刺,并未动怒,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话语权最高的司马韩度,道:“仵作验过尸了吗?赵刺史当真是自尽身亡?”

韩度脸色微变:“魏大夫难道怀疑赵刺史是被人害死的?”

魏徵怀疑赵慈是刺杀自己的主使者,又见赵慈留下的诋毁自己的话,心里的想法,其实与程处默一样,认为这都是赵慈用来破坏自己收服李建成残部的手段。

心里也并不怀疑赵慈的死不是自尽……但眼前的情况太糟糕了,他若真的毫无怀疑,任由此事就这般发酵下去,对他十分不利。

他可以不管自己的名声,但不能不顾大唐的安稳,梁师都仍旧作乱,突厥仍旧虎视眈眈,威胁大唐边境的安危,陛下登基时间尚短,仍未天下归心,若此时大唐内部因他产生内乱,进而引起整个大唐的动乱,他将是千古罪人。

所以,即便眼前的水很清,他也必须想办法将其搅浑。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喘息的机会,得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想办法平息此事。

魏徵心下不由叹息起来,想他循规蹈矩半辈子,一直坚守公正的底线,可今日,却要破例,明知真相为何,也要纠缠到底了。

只是,现实往往是一个重击接着一个重击。

魏徵的话刚落,司法参军王承枫便冷笑道:“不劳魏大夫操心,下官早已命仵作验过了。”

说着,他看向魏徵几人,脸色越发不善:“仵作言,赵刺史确是窒息身亡,其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伤口,唯有颈部有明显勒痕,勒痕斜向上,符合上吊自尽的特征。”

“而且……”

他目光又看向打开的门扉,继续道:“今晨我们发现赵刺史不对劲时,此间房门正被门闩反锁着,我们是合力撞开了门,这才得以进入房间,发现赵刺史自尽身亡。”

“这个房间窗户打不开,只有一扇门能进出……既然门被反锁,那就不可能有人行凶,所以无论是从赵刺史的致命伤,还是门窗紧锁的事实,都足以证明,赵刺史就是自尽而死的。”

“至于自尽的原因……”

王承枫似是气急,全身都在发抖,他死死的咬着牙:“地上的纸张,赵刺史的亲笔字迹,足以证明一切!”

“魏大夫!”

他忽的上前一步,眸子锐利的直视着魏徵的双眼:“你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你为何,为何要逼死赵刺史!?”

听到王承枫的话,司马韩度与录事参军秦毅,彼此对视了一眼,也皆看向魏徵。

虽然他们没有如王承枫一样咄咄逼人,可他们的行为,已经证明他们与王承枫是一样的想法。

赵慈是魏徵逼死的!

而赵慈是李建成亲手任命提拔的。

魏徵一到幽州,就迫不及待逼死赵慈……这是否意味着,朝廷对他们这些前太子提拔的人,要赶尽杀绝?

一时间,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陡然肃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