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魏徵逼死的!

不到两刻钟,刘轲几人便到了刺史衙门。

只是此刻的刺史衙门,气氛十分凝重与肃杀。

随着刘轲等人到来,他们能明显察觉到衙役皆用复杂的神色盯着他们,甚至有的衙役眼中还露出了愤怒乃至恨意。

这让大咧咧的程处默,都感到了异常。

他不由降慢速度,低声道:“刘兄,情况有些不对,保护好魏大夫,俺怀疑我们是进刺客的老巢了,这些衙役该不会直接反了,要当面谋害我们吧?”

刘轲听到前面的话,心里还很欣慰,程处默终于会动脑了。

但听到后面,他心里又不由叹息一声,这脑子还是别动了。

刺客之所以是刺客,就是不想将一切摆在明面上,不想让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毕竟杀害朝廷特使,那罪责几乎与谋逆欺君划上等号了。

一旦消息传出,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朝廷的怒火,是数不清的讨伐大军,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十死无生。

但凡他们没有到绝路上,但凡他们还想活,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动手。

从之前的蒙面刺杀,也能看出一二。

而他们来到刺史衙门,途中不知道被多少百姓看到,一旦出事,消息不可能藏得住。

所以,即便是想谋害他们,也不可能现在动手。

更别说……刺杀那分明是假象,都是为了自己这个头号大间谍,现在自己已经跟在魏徵身边,且不抱这个大腿都必须得抱了,他们又何必再动手?

可若不是要动手,这些衙役面对朝廷来的大官,不赶紧巴结,反而露出这种敌意的神情,又是为何?

难道……

刘轲眸光微闪,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魏徵表情严肃,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完全是行走的“大唐官员行为准则”,即便感受到了明显的敌意,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他如往常般迈步进入衙门,无视衙役复杂的神情,一开口,就是不容置疑的口吻:“带路。”

一旁衙役听到这威严之声,不由下意识站直身体,饶是他神色仍旧有着复杂,却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连忙在前引路。

魏徵双手垂在两侧,不动声色地给刘轲使了个眼色,然后便不再言语,沉默向前。

而这时,没人发现,跟在魏徵身后的刘轲,神色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别人可能没看懂魏徵的意思,可刘轲却清楚的明白。

魏徵刚刚那个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保护好我,情况不对带我先撤……

他本以为魏徵就如史书那样记载,不惧生死,循规蹈矩呢。

没想到……魏徵心思还挺多。

不过想想也正常,魏徵的不惧生死,那是对李世民,因为劝谏死在皇帝手里,那是足以青史留名的美名。

可若死在这里,不说美名了,很可能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而且,魏徵这样的大喷子,得罪了那么多人,能寿终正寝,因病而死,怎么可能真的是老古板,毫无危机意识?

想到这些,刘轲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上司是个犟种,不管自己和下属死活,现在知道魏徵惜命,他也就安心了,至少不用担心魏徵明知是死,也带着他往里冲。

心思各异的几人,穿过大堂,来到后院,很快就到了一个房间前。

此时这个房间外,站满了乌压压的衙役。

这些衙役有人眼眶发红,有人哽咽,有人皱眉,更有人咬牙切齿。

而当他们看到魏徵等人后,顿时刷的一下,齐齐转来,双目怒瞪,更有甚者手掌都碰到刀柄了。

刘轲看到这一幕,直接横身上前,挡在魏徵身前。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就听几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放肆,不准对魏大夫无礼!”

“见过魏大夫。”

“下官等急于处理赵刺史之事,未能远迎,还望魏大夫恕罪。”

听着声音,刘轲抬眸看去。

便见前方的人群散开,三道身影先后从房间里走出。

为首之人,年约四十,身材修长,身着浅红色官袍,行走间衣袂飘动,十分儒雅。

在其左侧,是一个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同样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而其右侧之人,二十六七的模样,脸庞略方,身着浅绿色官袍,腰间悬挂横刀,身体十分壮硕,肌肉撑得官袍鼓鼓囊囊,仿佛随时要将其撑爆。

他双眼锐利,正紧紧盯着魏徵等人,神色就与那些衙役一般,十分不善。

“最前面的人是幽州司马韩度,赵慈死了,现在幽州刺史衙门他说了算。”

程处默知道刘轲失去记忆,不识得眼前这些人,便小声在他耳边介绍:“左边不苟言笑的人,是幽州的录事参军秦毅,现在刺史衙门官职第二高的人。”

“至于右边那个,看我们很不顺眼的,是幽州的司法参军王承枫,我听说他是由赵慈一手提拔起来的,是赵慈的心腹,如果昨夜的刺杀真的是赵慈所为,王承枫必在其中,一会儿我们得格外小心他。”

刘轲闻言,心里忽然有一个疑问。

他问道:“按理说,魏大夫前来,该是刺史衙门的官员全部坐陪,为何昨夜只有赵刺史为魏大夫接风洗尘,没有其他人?”

程处默道:“赵刺史说其他人还有任务,脱不开身,所以只有他一人坐陪。”

不对!

再忙还差一顿饭的时间了?

更别说在官场中,还有什么能比获得上司的好感更重要的事?

刘轲眸光微闪,不知道是韩度几人不想去,还是赵慈不想让他们和魏徵有太多接触……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表明赵慈与韩度三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表面的和谐。

心中思索间,魏徵已经与三人简单寒暄完毕,在三人的带领下,向房间走去。

刘轲见状,连忙跟上。

而他刚进房门,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他目光落在房门的门闩上,久久没有移开。

“刘兄,怎么了?”

程处默见状,好奇询问。

“门闩断了,还有其他磕痕。”刘轲道。

“啊?”程处默不解:“是断了,这代表什么?”

“痕迹很新。”

“是挺新,有什么问题吗?”程处默还是不明白刘轲的意思。

刘轲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就不该指望程处默动脑,直接道:“这说明不出意外,赵刺史的房门是被反锁的,衙门的人发现他出了意外,应是破门而入。”

“啊?是这样吗?”程处默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懵然表情。

刘轲再度摇头,他就不该对程处默说这些。

他深深看了一眼门闩上的磕碰痕迹,眼眸微微眯起,片刻后移开视线,向房内看去。

只见前方地面上,正躺着一具尸首。

四十五六的年龄,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唇口发黑,表情看起来很是狰狞,喉咙处有着一道明显的勒痕。

官袍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看不出挣扎的痕迹。

尸首的正上方,两指粗的麻绳正悬挂在房梁上,不远处是翻倒的矮凳。

怎么看,都怎么是上吊自缢的样子。

而在尸首身旁,有着许多撕碎的纸张。

刘轲蹲下身,目光看向这些纸张。

接着,他脸色忽然凝重了几分,也陡然明白……为何衙役们,会对他们表露出这般充满敌意的态度。

只见这些碎纸片上,零零散散的写着着力很重的字,当这些字排列起来,便赫然是——

“为何!为何!”

“魏徵,你为何要逼死我!”

“你为何不让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