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客竟是我自己?

“巧合吗?”

刘轲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些许金沙,忽然抬起鞋子,看向鞋子底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些嵌在鞋底缝隙里的泥巴。

这泥巴,与这些刺客鞋上的泥巴一样。

他猛的转过身,看向其他人的鞋子。

而无论是程处默,还是其他将士,他们的鞋子上最多沾了一些灰尘,却不见半点泥巴,更别说反光的金沙了。

“怎么会这样?”

刘轲不由皱起眉头。

同时存在泥巴与金沙,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只能代表……他与这些刺客,去过同一个地方。

从泥巴的干裂程度来看……时间上也不会相差太多,甚至可能就是同时。

为何会如此?

是这些刺客藏匿时,被原身撞到了?

所以原身才能如此准确无误的出现在这座酒楼,救下魏徵。

还是说……

不是撞到这些刺客,而是他们本就在一起?

若是这样的话……

刘轲心里不由生出一个很荒唐,但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猜测。

他该不会和这些刺客认识吧?

甚至,该不会干脆……就是一伙的吧?

若真是如此,那所谓的拔刀相助,所谓的刺杀,岂不就是一场局?

刺客竟是我自己?

刘轲被这个猜测给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可能想的有点多。

但万一呢?

不行,自己必须得弄清楚这件事。

否则,后果难料。

“刘兄,你干什么呢?”

这时,程处默的声音突然传来。

刘轲不动声色的伸手扫了扫鞋尖上的金沙,确保不会被阳光照的反光,然后自然的起身,道:“没什么,就是想瞧瞧这些可恶的刺客长什么样。”

程处默点着头:“理解,这事我昨晚也干过。”

刘轲来到程处默身旁,心中沉吟些许,状似随意道:“我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那些刺杀魏大夫的刺客都被斩杀了吗?可有被我斩杀的?”

程处默没有多想,直接道:“那些刺客狡猾的紧,你突然出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我们也赶到的及时,他们知晓无法刺杀魏大夫后,就当机立断撤退了。”

“说起来你也太善良心软了。”

程处默一边说,一边看向刘轲:“你的功夫明明比他们厉害的多,结果你只是将他们打翻在地,却不取他们性命,最终使得除了我们动手斩杀的这几人,其他十几人都逃了。”

原身功夫极高,却只是将刺客打翻,没有亲手解决任何一个刺客……

“完了。”

刘轲内心一沉,越来越觉得自己和那些刺客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了。

若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岂会不杀这些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

再结合鞋子的情况,他有八成把握,觉得自己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

若真是这样,就说明前身出手救下魏徵,是刻意为之的。

可目的呢?是什么?

接近魏徵?

获得魏徵的信任?

然后呢?

还有什么阴谋吗?

他没有前身的记忆,此刻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以至于他知道原身接近魏徵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万一原身的伙伴见自己没有动静,会不会觉得自己叛变了?

这样看来,程处默将原身不小心撞死,程处默不仅没错,反倒还立功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

刘轲深吸一口气,快速平复着起了波澜的内心,虽然开局有些难度,但好在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要么逃了,要么死了,暂时没有太大的暴露风险。

他附和着程处默的话:“我从未杀过人,所以纵使遇到的是刺客,也下不了狠心……”

刘轲叹息,一脸的懊悔:“若是再让我碰到他们,我一定会一刀一个,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刺客,绝不会再给他们威胁魏大夫的机会。”

见刘轲十分懊悔,程处默忙道:“这也不怪你,毕竟你是这样正直善良的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逃不掉的。”

“逃不掉?”刘轲心中一凛:“为何?”

“我刚刚忘了说了。”

程处默笑呵呵道:“其实除了逃走的和死掉的刺客,我们还活捉了一个刺客……说起来这些刺客也真够狠的,见无法撤离,便直接咬破嘴里牙齿上绑着的毒囊自尽,好在这个刺客下巴被我打脱臼了,没机会咬破毒囊,这才让我们得以活捉……”

简直五雷轰顶。

噼里啪啦在刘轲耳边炸响。

还活捉了一个……

竟然还有一个活口。

程处默你是鱼的记忆吗?这么一件重要的事,竟然还能忘说!

刘轲只觉得老天在玩他,没有记忆,不知计划是什么,本就寸步难行了,结果还有知道自己秘密的伙伴被活捉……一旦这个人说出真相来,他估摸着自己的下场,不会比这些躺在眼前的尸首好多少。

这还抱什么大腿?赶紧跑路吧。

谁知道原身的伙伴能坚持多久?

或许……该不会已经招了吧?

刘轲头皮一麻,忍不住道:“这个被活捉的刺客招了吗?”

程处默眉头皱了一下,一脸不爽:“别提了,他的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又硬又臭,我们问他,他就骂人,那脏言秽语,连魏大夫都受不了。”

“我们审了他一个晚上,哪怕用刑,他除了脏言秽语,也愣是一个有用的字都没说。”

好兄弟!够给力!

刘轲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原身的伙伴骨头如此硬,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用太担心。

不过都落到了魏徵他们的手里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熬不住供出自己来。

所以,还是赶紧跑路吧。

或者……帮好兄弟逃离苦海,送他升天?

可自己都不知道好兄弟在哪,见都见不着,这个办法有些难啊。

果然,跑路才是正道!

“魏大夫,我们在这,俺带刘兄来见你了。”

就在这时,程处默忽然摆了摆手,大声一喊。

刘轲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前面的雅间里,一道衣着朴素的身影,迈步走出。

此人四十多岁的年龄,身体瘦削,气质淡泊,身上的衣衫浣洗的有些素白,却打理的一丝不苟,一点褶皱也无,给刘轲的感觉,比服装店里模特身上的衣服还要板正。

他听闻程处默的声音,古波无澜的眸子看来,见到刘轲后,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才有了些许温度。

“见过魏大夫。”刘轲连忙拱手行礼。

魏徵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了刘轲,温声道:“昨夜是你救了我,该是我向你行礼道谢才是。”

“不不不,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刘轲现在完全不想和魏徵扯上关系,只想跑路,遂道:“便是一个普通人遇到危险,我也会出手,魏大夫千万不要多想,更不要为了感谢我给我好处,就当萍水相逢结个善缘,他日若能再见,把酒言欢一场便可。”

刘轲只想和魏徵客套完,就赶紧找理由撤退,可谁知,他这话一出,使得魏徵温和的目光迅速染上了一抹赞许和感慨。

“付出不求回报,此等心性,极其难得!”

“我看过你的包袱,知晓你家乡去岁遭遇洪水,逃难至此,无家可归,原本我想送你些钱财,助你安家,算作感谢你的恩情。”

“但现在,我决定了……你这般品质高卓的人,不该碌碌无为。”

魏徵双手抓紧刘轲双臂,认真道:“以后你就跟着本官吧,本官定不让你明珠蒙尘。”

刘轲:“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