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狱门开

1923年惊蛰

李秉忠的碳化身躯嵌在青铜祭坛裂隙中,胸腔内的煤晶心脏每搏动一次,岩壁便渗出沥青状血液。七十二根镇魂桩表面浮现出人脸浮雕,正是当年被他亲手封入矿井的童工亡魂。当最后一道锁链崩断时,老矿主残存的右眼突然恢复清明——这是地母赐予将死者的回光返照。

“承业...毁掉...“

他撕开碳化的喉管,声带振动引发矿井共振。怀表碎片从伤口涌出,在空中拼成残缺的西夏星图。李承业隔着三百米岩层听见这声呼唤,眉心血契突然灼烧,在地面烙出「弑父」二字。

祠堂星盘迸发的强光中,李承业看见十万年前的真相:青铜巨人并非人类,而是星髓凝聚的守护者。他们剜出自己的心脏填入地核,用甲骨文在祭坛刻下「以心镇星,九狱门封」。当地母的巨手撕开地壳时,孩童的琥珀右瞳突然炸裂,迸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星髓光流。

“原来你才是钥匙...“

安倍川介拖着断臂狞笑,桧扇沾血划出招魂阵。煤胎婴儿从阵法爬出,脊背罗盘射出光束直指李承业眉心。星盘感应到威胁,青铜齿轮组突然暴长,将整个祠堂抬升到半空。

王栓柱在巷道深处狂奔,身后追着三百具矿工活尸。他们的眼窝里嵌着旋转的青铜齿轮,脖颈红痕裂开喷出煤晶孢子。当老矿工跌入废弃竖井时,怀中的草蚂蚱突然碳化成匕首——正是阿丑冻毙前用指甲刻出的西夏咒刃。

“对不住了丫头...“

他反手刺穿扑来的活尸,伤口喷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傩戏面具。面具坠地瞬间,整个丙字巷开始塌缩,将尸群封入地脉深处。在最后的轰鸣中,王栓柱看见岩壁上浮现出阿丑的笑脸,她的腹腔内闪烁着翡翠色光斑...

关东军地下实验场,培养槽内的煤胎残骸突然睁眼。他们撕开防弹玻璃,用齿轮尖牙在混凝土墙面刻出星图。当警报响彻基地时,这些怪物已排列成北斗阵型,齐声诵念《地母镇魂箓》。

“黑星...需要容器...“

安倍川介的断臂在冷藏柜中抽搐,突然暴长出青铜神经索。当卫兵破门而入时,只看见满地血字:「九狱门开,大和当为星髓主」。

李承业悬浮在星盘中央,破碎的右眼窝流淌着星髓。李秉忠的残躯从矿井裂隙升起,碳化左臂突然暴涨,化作青铜巨爪刺向亲子。

“杀了我...才能斩断...“

当巨爪穿透胸膛时,李承业在父亲最后的意识里看见惊人真相:当年那份血契,竟是李秉忠为保全儿子性命,与地母交易的替死契约!

翡翠色光柱从祠堂地基冲天而起,九道青铜巨门在云层显现。每扇门扉刻着不同文明的镇星铭文:西夏、甲骨、玛雅、苏美尔...当李承业的心脏被剜出时,星髓洪流涌入第一道门扉,门上的党项文字逐一亮起。

“九狱门后...藏着真正的...“

李秉忠的遗言被星门轰鸣吞没。全球矿井同时喷发黑曜石柱,伦敦大本钟在共振中崩解成青铜齿轮雨。

七日后,幸存者看见翡翠矿脉在废墟中生长。李承业的空腔胸腔内,星髓凝成半透明的心脏。当他触碰黑曜石碑时,碑面浮现出阿丑的身影——她的腹腔内,翡翠矿胎正发出胎儿般的心跳。

在西伯利亚永冻层下,沉睡的青铜巨人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