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面浮起千丈青铜柱时,金陵城的更夫看见北斗七星坠入紫金山。王教授站在锁龙台的青铜罗盘上,看着七十二道铁索从湖底升起,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具刻满镇魂文的石棺。
一、九幽开门
青年手中的茶馆铜铃突然自鸣,铃舌竟是一截指骨。当第七声铃响穿透湖面时,王教授右眼看到水下漩涡化作青铜巨门,门环是纠缠的龙凤尸骸。那些石棺在触及门环的瞬间融化,棺中渗出黑色血液将湖水染成墨色。
“这是用十万阴兵血画的开门符。“青年咬破手指在铜铃上画出血八卦,“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京前夜,钦天监在此......“
话音未落,青铜门内伸出缠满水草的巨手。王教授怀中的剑穗残片突然飞起,在巨手掌心烙出星图。整座洞庭湖开始沸腾,露出湖底连绵的青铜建筑群——那竟是缩小版的北京城!
二、血铸京师
青铜宫殿的飞檐下悬挂着人皮灯笼,王教授认出灯面上绘的是《河图洛书》。青年突然扯开衣襟,胸口浮现出与灯笼相同的纹路:“这是师尊用三百年阳寿换来的逆天局,你看那些砖缝。“
每块青铜砖的接缝处都嵌着枚牙齿,王教授右眼透视看到牙髓腔内跳动的魂魄。最中央的奉天殿前,三百青铜俑正在演练阵法,他们刺出的长枪轨迹与当年扬州刺客如出一辙。
“小心影壁!“青年突然拽着王教授贴地翻滚。朱漆影壁上浮凸的九龙突然睁眼,瞳孔中射出青铜箭雨。箭簇落地生根,瞬间长成挂满铜钱的桃树,每枚铜钱都刻着生辰八字。
青年掷出冰裂纹瓷瓶,瓶中的昆仑雪水浇在桃树上。树干裂开露出具青铜棺椁,棺内少女的陪葬品里竟有王教授大学时代丢失的怀表!当他触及怀表瞬间,记忆如潮水倒灌——原来二十年前洞庭湖科考事故中,他早已被种下魂印。
三、往世镜
奉天殿内的青铜镜突然照出耀眼白光,王教授右眼剧痛,视野里浮现出洪武三年的雨夜。他看见初代监正将青云子师尊钉在锁龙柱上,柱身刻的却是反向的往生咒。
“师兄,你可知为何历代监正都活不过四十?“垂死的老道突然扭头看向虚空,目光穿透时空与王教授对视,“因为这锁龙台要吃的从来不是龙脉,而是......“
画面戛然而止。现实中的青铜镜炸成碎片,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景象:宣德炉里的血祭、崇祯帝自缢时断裂的青铜剑、扬州屠城日的桃花蛊阵......最后一块碎片里,青年正在昆仑水晶棺前剜出右眼。
“时辰到了。“青年突然将铜铃按在王教授天灵盖。洞庭湖底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七十二具石棺组成浑天仪,将月光折射成青铜色的光柱。王教授在剧痛中看见自己的魂魄被抽离,正沿着光柱投向青铜门内的往世镜。
四、因果刃
镜中世界的时间是破碎的琉璃。王教授同时置身于洪武三年的锁龙台与2023年的洞庭湖,看见初代监正与青年在平行时空做着相同的结印动作。当两人的咒语在时空节点共振时,青铜门终于完全开启。
门内涌出的不是阴兵,而是无数纠缠的因果线。王教授抓住最亮的那根红线,发现另一端连着林墨消散前的微笑。当他扯断红线的刹那,整座青铜京师开始崩塌,七十二具石棺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
青年突然七窍流血:“你竟然斩断了......“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已化为青铜粉尘。王教授右眼流出血泪,在最后的影像里看到惊悚真相——所谓天道轮回,不过是初代监正一脉用三千年布下的夺舍大阵,每个“林墨“都是为师尊重生准备的容器!
青铜门在晨曦中消散时,王教授手中多了一柄刻满齿痕的青铜钥匙。洞庭湖水重新合拢,水面倒影里,他的右眼已变成流转星图的青铜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