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针锋
-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 落羽听音
- 2633字
- 2025-03-30 18:44:05
【恭喜宿主完成浅表异物切除手术,且患者为历史重要人物,奖励生命时间+50h】
此时的吴桐根本顾不上眼前浮现的文字,他惊恐地看到,永昌侯原本窝坐在椅子里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从他震怒中夹杂着颤栗的眼神里,不难看出即便有利多卡因的麻醉,这把灰白药粉的强烈刺激依然疼得他不轻。
“完了。”
吴桐心头一沉。
但是,他用余光瞥见,那孩子在洒完这把药粉之后并未趁机逃跑,反而悄然退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吴桐的蓝玉二人。
从他那稚嫩的眼神中,吴桐看到似是有……几分期待?
他的反常表现让吴桐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他不是为了行刺?
他转头看回伤口,结果却惊愕的发现,在血沫与药粉的交织处,竟然有细微的凝血现象!
“来人。”
不等吴桐多做寻思,耳畔就响起蓝玉怒兽般的一声低吼,这句不高的话音还未落下,帐外就呼啦啦涌进来十多名甲士,其中为首的,正是之前在中军大帐见过的袁忠。
原本宽阔的大帐顿时变得拥挤不堪,袁忠第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痛不可支的蓝玉,他大惊失色,三两步飞身上前,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众军大吼:“保护侯爷!”
一时间铮鸣四起,十余条寒光烁烁的利刃几乎瞬间就搭在了吴桐和那色目阉童的脖子上。
帐内青铜灯树发出噼啪的燃烧声,空气凝重地令人窒息。
利刃环绕,吴桐颈间已经被刀刃压出血痕,可他的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银盘中洒落的几片灰白药粉。
这东西有很大的清凉味道,又有如此惊人的止血效用,再加之此时正深处云滇腹地,难道……
一味熟悉的方剂,炸雷般从他的眼前闪现!
“难道是……云南白药!”
就在这一刻,沉寂已久的系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窥探禁忌,此配方涉及保密协议,历史修正率已达临界值!】
这时,蓝玉突然暴起,他抓起药炉猛地砸向阉童,滚烫铜炉擦着孩子耳畔飞过,在毡毯上烙出焦痕!
“左右!把这小畜生拖出去剁了喂狗!”蓝玉的暴喝响彻大帐。
“遵命!”袁忠雁翎刀出鞘三寸,寒光直指阉童咽喉。那孩子被甲士按在地上,灰白色的药粉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渗出,琥珀色眼瞳里噙着泪光。
“且慢!”
冷不丁的,吴桐大喝一声,周遭甲士立时逼上一步,几柄钢刀贴得喉咙更紧。
“侯爷且看创面!”吴桐毫不露怯,他抬高声量继续喊道。
被这么一喊,蓝玉才顾上侧头看向肩膀开刀处,他惊讶的发现,那才缝合了一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在药粉的贴敷下相合在了一起,而那原本在刀口中横流的鲜血,此时居然已经止血收敛了!
“这……!”
见蓝玉面上露出刹那惊色,吴桐赶忙补充道:“这孩子用的白药,应该是某种中原不曾见过的西南秘方,虽然炮制粗陋,但确有止血生肌之效!”
蓝玉听罢没有言语,只是脸色阴沉地凝视着吴桐。
周围众人也被吴桐的这番言辞止在了原地,犹豫不决地看向蓝玉,周围重归寂静,只剩下了那孩子低低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帐外的雨声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銮铃作响。
紧接着,营帐门帘被人掀开了,一名身穿锦缎官袍的老者,在两名药童药女的簇拥下款步走进了大帐。
这位老者鹤发童颜,生得修眉凤目,贤雅中偏透出一股清高倔拗之气,随着他的走动,腰间悬着的鎏金药葫芦和玉玦叮当作响。
他的到来,令在场的所有人显然都肃穆了几分,唯独蓝玉身上的戾气反倒又涨了几分。
蓝玉耸了下肩膀,语气中透露着尖刻:“王太医来得正好啊!”
走在前面的药童合手说道:“家师听闻侯爷召来了个会治病的野道士,特来移驾替侯爷把关相看。”
“那可真是有劳了。”永昌侯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在吴桐与老者间逡巡。
药女上前半步,拱手说道:“侯爷创口沾染异物,当请家师以银针探毒为先!”
说话间,药童已为王太医递上裹满银针的锦囊,就在要王太医举步上前时,蓝玉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本侯并无不适,多谢王太医美意了。”蓝玉转向吴桐:“方才这位道长说,这白药是用来止血的,是不是呀?”
“正是!”吴桐赶忙说道:“眼下血已止住,肌理收缩有力。这孩子虽然莽撞,可用药精准,望乞侯爷留他一命吧!”
王太医垂眸扫过案上的手术器械,目光在持针器上停留片刻。
跟在一旁的药童见了,口气中无不鄙夷地说道:“蛮夷道术也敢称医?侯爷千金之躯,岂容——”
“那两年前你师父开刀取箭时,怎的没发现这枚倒刺?”吴桐不甘示弱,手指轻点银盘子里那枚刚刚取出的箭簇,腰杆站的更直。
“你!”药童顿时气得剑眉倒竖。
反观王太医,倒是神色悠然:“黄口小儿知之甚少,当时侯爷伤及中府,若强行开刀,恐伤及手太阴肺经。”
“中府?”吴桐突然反问,手指猛地戳向自己肩膀,那正是蓝玉中箭的位置。
“可这枚倒刺扎在斜方肌与三角肌间隙,距离中府足有半掌之遥!”
帐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王太医的额头上,不免渗出了几点冷汗。
这些年他正是用这套玄之又玄的经筋学说,掩盖了自己当初未能发现异物的失误。
不等他开口,吴桐就抓起案上染血的纱布,捏起那枚箭簇说道:“王太医请看,此箭镞表面遍布蜂窝状锈蚀——若残留体内,锈毒入血轻则发热,重则败血而亡!“
帐中顿时哗然,蓝玉霍然起身,他大步上前,面孔扭曲如吊睛猛虎:“王景仁!当年你可跟我保证过箭创无毒!“
“侯爷明鉴!”王太医面色阴翳,官帽下花白的鬓角抽动着,他拱手说道:“当时创面确无中毒迹象,这妖道定是混淆视听,指鹿为马,离间下官与侯爷。”
“所以你就让侯爷带着枚箭簇睡了好几年?“吴桐将银盘哐当砸在案上:“你的医者父母心都被狗吃了吗!”
“狂妄!”王太医平湖般的苍颜掀起怒涛,枯瘦的手指直指那色目孩童和吴桐:“定是你这妖道与这蛮夷沆瀣一气,袁千户!快将这两人推出去斩了!“
“我是不是妖道,一试便知!”吴桐见袁忠没有上前,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你可敢跟我比试比试吗!”
此话一出,引得所有人一阵侧目,大家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瘦弱道士,竟敢有叫板堂堂钦命太医院院判的胆量
“好了!”
永昌侯的脸色此时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蓝玉看着眼前皇帝亲派的太医王景仁,轻声说道:“王太医息怒。”
“侯爷是要杀这妖道吗!”王太医怒气未消问道。
“不杀,不杀。”蓝玉随意答道。
王景仁当场怔住了,吴桐拱手大声说道:“谢侯爷不杀之恩!”
“别忙着谢。”蓝玉幽幽开口:“要死的,是这个小畜生!”
这回轮到吴桐怔在当场了,后面的甲士闻言,一拥而上把那孩子按在了地上。
“侯……!”吴桐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蓝玉摆手顶了回去。
蓝玉背着手,一字一句地说:“本侯是个带兵之人,听不懂你们那些高深的医理,我只知道,眼见为实,手段说话。”
“袁忠,带他二人去重伤营,各挑选一人诊治,较量比试一番医术。”狼顾般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阉童:“道士赢,这小畜生,活;王太医赢,那这小畜生连同道士,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