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九微火烧尽魔花

夏芷苜直截了当问:"任何条件都不行吗?"

"不行,你们是和她一伙的就不行!欧阳春绯有多久没联系你了,你算过吗?她根本不值得你们对她这么好!"夏雨真的是恨一个人,连纳米庄园所有人都烦。他此时也忘了去想,夏冰是魔法翎的一魄。

"你别说那个,我和春绯的友谊你也不可能明白。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一定在!"夏芷苜就是这么坚信。

夏雨闭眼一副装死样,夏芷苜也很奇怪自己居然上去掐了一下他问:“快说,怎么样能解开保护结界!”

夏雨暗叹:奇怪,这个夏芷苜说什么我都想听她的。夏雨说:“我姐姐就是我姐姐,是你的魄也好,但我心里她不是你。"

“我也没说是我,但你要知道,你姐姐也不是楼上的小女孩儿。如果我不取魄,墨然被魔花吞噬,大家都一起毁灭好了。”

夏雨被她说服了:"我想问一下,我姐姐从楼上跳下就是替欧阳春绯挡灾了吗?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从她跳下去,到我惩治恶人中间,像是一段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芷苜唤出镜水,镜水泛起涟漪,画面浮现。

三百年前。

春绯猛地睁开眼,她站在自己的闺房里,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窗外锣鼓声隐约传来——迎亲的队伍,李辉年就要来迎她过门。

她记得一切。

记得高氏的眼泪,记得高扬在藏珍阁三楼伸出的手,记得夏冰从三楼坠下的那一瞬。

春绯跌坐在妆台前。

她没有掀盖头。让仆人传了一句话:“这婚,不结了。“

李辉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然后她去找夏冰。

夏冰家她记得在哪。城南巷子里,一扇破门,夏冰的娘给人洗衣裳过活。春绯赶到的时候,那扇门还在,住着别人。

“夏冰呢?“春绯问。

“谁是夏冰?“那家人问。

她去找以前府里的丫鬟婆子,没人认识这个名字。她去藏珍阁,那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她去问管家,管家看着她,眼神陌生——他不认识她。

仿佛夏冰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春绯不信。她开始找。

她去查户籍,没有夏冰这个名字。她去求道士招魂,道士说此界没有这个亡魂。她去夏冰坠楼的地方,对啊,这个时间还没到夏冰坠楼的时间。

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找一個不存在的人,找了三年。

三年里她做了很多事。她给夏冰立了一座衣冠冢,每年去烧纸,烧夏冰爱吃的糕点。她散了很多钱,救济城南那些穷苦洗衣裳的女人,“算是替夏冰尽孝“。她甚至偷偷攒钱买下藏珍阁那块地,把它拆了,种了一院子的花。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没人知道夏冰是谁。

“你在给谁烧纸?“有人问过她,她说不出口。

后来她也累了,李辉年也没来找过她。她一个人活着,记得一个不存在的人,爱过的人负了她,身边的人都不记得那个最该被记住的丫鬟,她受不了了。自己炼了一颗忘情丹,吃了下去。

镜水收了画面。

夏芷苜看着夏雨。

“我帮你解。“夏雨说,“但我没原谅欧阳春绯。“

他抬手,一道淡青色的光从指尖散开,落在刘晴柔家窗户上,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

“结界没了。“夏雨说,“但别以为我原谅她。“

夏芷苜点头,没接话。

刘晴柔的女儿还小,陆雪蝶、楚蘅怕孩子惊醒,迅速合力织了一个美梦安抚住小女孩儿。

夏芷苜走上前,刚要伸手——

一道光从小女孩体内透出来,直接从窗户上飘到楼下。鹅黄色的光,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径直飞入夏芷苜体内。

所有人都没动,夏芷苜愣住了。这么简单吗?

楚蘅摸摸夏芷苜的脸:"是了,你比那小女孩儿更像这魄的主人,于是魄就自己来找你了。"

夏芷苜点了点头,终于信了之前包裹里的信。夏芷苜又转头看陆雪蝶。

陆雪蝶知道她要求什么:“夏雨这可不算什么将功补过,他的过太大了,功也不算,因为麻烦本来就是他惹的。”

夏芷苜依然不说话,用乞求的眼神让陆雪蝶败下阵来。陆雪蝶无奈:“好吧,我回去问一下庄主,能不能少关两年,毕竟不能坏了鬼庄和梦谷的规矩。”

"谢谢,姐姐你太好了,我觉得问题不大。"夏芷苜撒娇抱了一下陆雪蝶。

夏雨嘴角抽搐。内心:夏芷苜算我姐姐的话,陆雪蝶就是我姐夫的姐姐……我在想什么?夏芷苜才不是我姐!

夏雨即将被陆雪蝶拎回魔鬼钱庄去,他连忙说:“你要去烧花?我可以帮忙,我是火系魔法!”

“那你先来,我再找几个火系魔法的朋友!”夏芷苜说。

夏芷苜赶紧回到纳米庄园,她抱抱墨然自我封印的黑茧。黑茧像有了感应,传输只有夏芷苜能听见的话:“小芷,是你吗?”黑茧里传来只有夏芷苜听得见的声音:“小芷,烧完之后要灭花根,九微火得烧透。但你没有第二道火源,灭不净的话魔根会再长。“

“我知道。“夏芷苜说。

“之后为了灭火,你还得失掉镜水。“墨然的声音低了下去。

夏芷苜没回答。她站起来,转身看着夏雨:“你来帮我烧。“

夏雨张了张嘴,刚要应——

“不行。“墨然的黑茧一晃,“他的火系魔法不稳,没修炼过九微火的不行?“

“让他试一下。“夏芷苜说。

黑茧里又传来声音,还是只有她听得见:“本来想试着相信他,可他确实不行。“说话间黑茧开始摇晃,夏芷苜能感受到墨然快控制不住魔性,也感知他可能要自我焚毁。

夏芷苜跑到纳米庄园那片忍冬花和钩吻花前,掌心凝出九微火,九微火裹上花丛,钩吻花开始萎缩,忍冬花也在一寸寸焦黑。夏雨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用,也使出火的魔法。可他的火一碰到花茎就散了,根本烧不进去。

“不行。“夏芷苜说。

夏雨咬着牙,加大输出,还是没用。

九微火在往前推,但没有第二道九微火跟上,进度极慢。花根还深埋在土里,魔气在根里翻滚。

夏芷苜的额头已经出汗了。

“让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春绯站在庄园门口,她走过去,掌心凝出一道火——九微火,比夏芷苜的弱,但稳。

“你——“夏芷苜愣住。

“过去一个月我宿在九微树上,烧了整整一个月。“春绯说,“不如你厉害,但烧得动。“

她走到夏芷苜旁边,掌心的火贴上去。

两道九微火合在一起,花丛烧得快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春绯说。

夏芷苜没说话,继续烧。

火越烧越大,钩吻花和忍冬花一寸寸化成灰。

黑茧里,墨然感觉到花丛快烧净了。他做了一件事——把所有魔性从自己身上剥离,全部逼入花丛。

黑色的气从他体内涌出来,灌进还没烧尽的花根里。

“墨然!“夏芷苜感觉到了什么。

“烧。“墨然变回原样,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一起烧干净。“

夏芷苜咬着牙,火没停,春绯也没停。

最后一根花根化成灰的时候,镜水被唤出,一个回旋把九微火卷灭,镜水一点点变成水蒸气的样子,墨然还没来得及惋惜,陆雪蝶用风的魔法把镜水又变回水滴的形态。

镜水又被陆雪蝶吹回到夏芷苜的手中。

还可以这样?夏芷苜竖了一个大拇指。

"姐妹,你遭老多罪了吧?"夏芷苜赶紧抱春绯。

墨然手刚抬,便握拳在空中:她难道不应该先抱我吗?

夏芷苜用规训的目光看着夏雨,夏雨很不想承认但仍不示弱:"这次就算她弥补之前的过错了吧!"

夏芷苜又瞪夏雨一眼,夏芷苜并不觉得是春绯的错,错的是迫使夏冰坠楼的坏人高扬,好赖高扬也得到了惩罚。至少,夏芷苜没感觉夏冰这一魄有什么对春绯的怨恨。

墨然本身就是有魔法,而墨忍的魔法来自于他的魔性,墨忍头发在一点点变白,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他想来见夏芷苜最后一面,便过来了。

墨忍现在长得不像墨然,在场都能认出他。夏雨是他的朋友,关心道:"你怎么了?"

墨忍刚要说什么,远处飘来一朵辛夷花一下进入他的体内。一阵剧痛,墨忍头发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但样貌明显像40岁上下。墨忍跪下,混身颤抖。

墨然沉默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辛夷被囚在魔鬼钱庄,现在一定在迅速衰老。她做为母亲给了墨忍所有,包括生命,没有魔法的一千多岁的人没法活。而墨然自己的母亲会怎样对自己?

陆雪蝶拍拍墨然的肩:"你的母亲,你想知道她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