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翻了个白眼,“别躲了,你都在这儿睡了七天了,我要是坏人,早找你报仇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啪~”,“师父,我又没说错。”少年捂着脑袋回头,委屈巴巴的看着刚进来的师父。
“谁让你下来的,腿不要了,滚回榻上去。”
少年扶着拐杖,灰溜溜的回到旁边的小榻上躺着。
中年男子仔细地给小姑娘把脉,确定身体有了好转,这才看着小姑娘,问道:“丫头,能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吗?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小姑娘打量中年男子许久,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可信。然后慢慢张开嘴:“我叫黎绾”。她说了她上辈子的名字,她的父母相爱相守,母亲想要用女儿的名字纪念他们的爱,于是取了“长发绾君心”中的“绾”字做女儿的名字。
说来也可笑,原主的名字叫苏绾,或许原主的母亲很爱苏相吧。
见小姑娘不说话了,似是在想什么,中年男子也不勉强,“不想说就先不说了吧,等想说了再说。”“您是大夫吗?我的家人,他们不要我了,我能不能留下来跟您学医?”
“好啊好啊,从天而降的小师妹,太好了”。中年男子还没开口,少年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中年男子看着小姑娘,小小年纪,身在陌生环境,还能保持沉稳淡定,思路清晰很是难得。
他知道这小姑娘的出身一定不简单,闭了闭眼,转身看了看榻上满眼期待的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罢了,罢了,已经入了一局,也不怕再入一局了。”
“先把身体养好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叔,李叔救命!我弟弟被蛇咬了,李叔……”中年男子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急切的喊声,急忙跑出去。
少年刚要起身准备跟上去,就听到一道很严厉的声音,“你不准起来!”只好又坐回去。
他偷瞄了一眼小姑娘,见她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假模假式地拿起手边的书翻看。
黎绾看着她这个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师兄的活宝少年手里倒着拿的医书,不禁觉得好笑。
这时,她听到院子里的声音,侧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中年男子仔细检查了小男孩的伤口,放下心来,说“不用着急,这蛇没毒,他应该是吓晕的,涂点药把伤口养好就好了。”
小男孩的哥哥这才松了一口气,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多谢李叔,我跑得太急,没拿银子,一会儿再给您送来,您让李柱大哥跟我去取也行。”
“李柱,你叫李柱吗?”黎绾看看少年,她觉得看这少年的气度,怎么都不像是会叫李柱这样的名字。
“你这小丫头,怎么跟师兄说话呢,要叫师兄知不知道。”
“大叔还没同意我拜师呢。”
“早晚的事儿,他没反对就是答应了,再说了,就算没有你是不是也得叫我一声大哥啊,真是白给你当肉垫子了。”少年看起来很不高兴。
黎绾也是非常无语,她只是想确认他叫什么名字好不好,算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李大哥,你跟着师父多久了?”
“这还差不多,以后就叫大哥,我是师父在外面捡的,师父说我看起来像是刚出生没多久,大冬天的,躺着大山里的石头上,都冻僵了,师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我救回来。也不知道是多狠心的父母,把那么小的孩子丢到冰天雪地里。”说着自己的遭遇,少年看起来有些伤心。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黎绾觉得自己问到了人家的伤心处,很是愧疚。
“没关系的,我有师父就够了。你呢,怎么会在那么高的山上掉下来。”
“我母亲去世了,父亲将府中的姨娘抬为正妻,继母有自己的孩子,加上我外祖家失势,他们说我是祸害,说要把我送回祖籍养着,车夫应是得了什么指示,一路上都不给我饭吃,也没有水喝,我虚弱的动不了,他或许是觉得我活不了了,便把我丢下了山崖。”黎绾一边说着,一边为被活活饿死的原主痛心。想着既然她用了原主的身体,就要将原主失去的一切都帮她夺回来。
“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别想了,以后咱不要他们了,师兄护着你。”
黎绾看着这个刚认识的少年,有些感动地点头。
她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一个这样真诚的人,也算是一件幸事。既然老天给机会健康的重活一次,就好好珍惜吧。
七年后,临城一家济人堂药铺的后院里,黎绾靠坐在藤椅上,她身着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条火红的鞭子,头发用一条红丝带随意地系在身后。简简单单的装束便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同样身着白衣的男子,温润如玉,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温柔的美男子。正是当年的采药少年,也是黎绾的师兄云珩。
“绾绾,你确定你外祖母她们还在临城吗?五年前皇帝就借太后六十岁大寿的时机大赦天下,她们早就可以离开流放地了。”云珩对黎绾在临城找了两年都不放弃的行为很是不解。
“她们一定在,北境是外祖父终其一生守护的地方,外祖父和舅舅们都在这里,她不会离开。”
一个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落入院中,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姑娘,见过公子。”
黎绾最开始对这些动不动就跪的礼仪很不适应,但她知道,既然来了就必须接受,毕竟太特立独行不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让男子起来,直接问道:“慕玄,还是没有消息吗?”要是有消息,慕玄是不会行大礼的,他肯定是心虚了。
慕玄知道自家主子这是不高兴了,从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对着黎绾俯身一拜,“属下无能,请姑娘责罚。”
“确实无能,说说吧,都查到什么线索了。”
头顶传来不紧不慢的说话声,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语气,却让慕玄冷汗直冒。
他直起身子跪好,“回姑娘,属下本想直接查老夫人他们七年前进城后的落脚点,再根据线索去找,可是查不到一点他们就好像进城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落脚。属下将临城的人全部筛查了一遍,包括那些偏远的村子都筛过了,都没有找到。是属下失职,请姑娘责罚。”
说着,又俯身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