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说说笑笑，一众雌性采摘小队踩着松软的落叶，慢悠悠抵达了西坡林地。
秋日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碎碎点点洒落在林间，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野果的清甜香气。
狼族的雌性们熟门熟路，纷纷拿出藤篮，分散开来寻找平日里常采摘的野果野菜。
凤瞳瞳跟在队伍当中，脸上还带着刚刚被众人打趣过后残留的一丝红晕，时不时下意识往身后回望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衍恋恋不舍的模样。
走在她身侧的子月瞥了她一眼，笑着开口：“还在想你的那位伴侣呢？方才大伙不开玩笑逗你了，你怎么还红着一张脸。”
凤瞳瞳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看这片林子，这里的植物，和我从前见过的很不一样。”
“西坡这片山林物产最是丰富，不少吃食，别的山头根本找不到。”年长雌性阿婆弯腰，伸手摘下一串紫红色的野果丢进篮子，“我们世代在这里采摘，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心里全都门清。瞳瞳，你要是看见什么没见过的，只管问我们，别随便往嘴里塞。”
凤瞳瞳点点头，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下一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直直盯着不远处一丛矮矮的植株。
那丛植物枝叶疯长，藤蔓四处蔓延，地面之下鼓起一个个圆滚滚的块根，表面坑坑洼洼，带着不少泥土。
凤瞳瞳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开表层的落叶泥土，眼神里满是惊讶。
阿禾见她盯着一堆不知名的草根发呆，不由得凑上来：“瞳瞳，你在看什么？这东西叫地薯，味道平平，平日里我们很少采摘，只有寒冬缺粮的时候才会挖出来充饥。”
凤瞳瞳抬头看向她，一脸不敢置信：“地薯？这个……这不就是红薯最原始的样子吗？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红薯经过一代代培育，个头更大，口感香甜软糯，家家户户都会种。可眼前这个，分明就是没有经过人工选育的原生本体。”
“红薯？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旁边另外一个雌性也围了过来，满脸疑惑，“地薯吃起来干涩寡淡，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哪里算得上好吃的食物。”
凤瞳瞳伸手扒拉开更多藤蔓，接连挖出两三个小小的原生地薯，放在手心来回翻看：“你们觉得不好吃，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专门打理选育。如果我们把它们带回去，找一块土地专门栽种，年年挑选口感最好的留下来当做种子，过上个好几年，它就会变得又大又甜。”
“还有这种事情？植物还能够被人为改变味道？”阿婆瞪大了眼睛，一脸新奇，“植物长什么模样，难道不是树神早就定好的吗？”
“树神定下了底子，但是人也可以慢慢调整。”凤瞳瞳站起身，望向整片西坡山林，心里越发震撼，她一路往前走，目光不停在林间四处搜寻，越看越是心惊。
不远处，一丛歪歪扭扭，结着细小绿色果子的植株，映入她的眼帘。果子小小的，只有指甲盖一般大小。凤瞳瞳快步走过去。
“小心，那丛野茄，果子发苦，还有轻微毒性，千万不要触碰。”阿婆连忙伸手拉住她，生怕她伸手去摘。
凤瞳瞳看着那些小小的青果，喃喃自语：“这是番茄最原始的植株！在我的家乡，番茄红彤彤，汁水饱满，酸甜可口，既能炒菜，又能直接生吃，谁能想到最初的本体，居然是这么小小的，还带着毒素。”
“番茄？又是一个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阿禾挠了挠脑袋，“瞳瞳，你脑子里稀奇古怪的吃食名字也太多了，你从前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凤瞳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从前生活的地方，人们会专门挑选优良的种子，一代一代改良，这些原生植物，经过漫长时间的培育，就会变成餐桌上十分常见的美食。这里，全部都是它们最原本的模样。”
几个狼族雌性面面相觑，完全无法想象，这些看着不起眼，甚至有的还带着毒性的野草野果，居然能够变成美味的食物。
“照你这么说，那这个小小的野茄，未来真的能够变得香甜，可以直接吃？”
“理论上是可以的，只是需要耗费很长很长的时间，耐心慢慢选育。”凤瞳瞳指着面前的野茄，“首先我们得找到里面毒素最少，苦味最淡的一株，留下它的种子，来年种下，一年一年筛选，慢慢改变它。”
“我的天，那也太费功夫了，我们兽人可没有这个耐心。”年轻雌性摆了摆手，“打猎采摘来的食物直接就能吃，哪里愿意花费好几年时间，守着一堆野草慢慢折腾。”
凤瞳瞳叹了一口气，确实，兽人世界里，大家习惯了直接获取现成食物，几乎没有人愿意花费数年光阴，慢慢改良一株植物。
她继续往前闲逛，一路上接连发现了好几种熟悉植物的原生原型。
细长细小的野谷穗，外壳坚硬，颗粒微小，这是麦子最初的样子；还有藤蔓上结着细小圆果，浑身带着毛刺，那是黄瓜的原始植株。每发现一样，凤瞳瞳内心的震动就多一分。
“瞳瞳，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一路上盯着各种野草看个不停。”阿禾提着藤篮走到她身边，篮筐里已经装满了成熟野果，“别人来西坡都是摘果子野菜，就你，专门盯着这些没人要的杂草。”
凤瞳瞳直起身子，望向众人：“你们不觉得很奇妙吗？我们平日里吃到的很多农作物，最开始，全都是山林里面无人问津的野草野果。只是在另一个地方，有人发现了它们，花费千百年的时间，慢慢改造，才有了后来的样子。这里就是它们最初原本的模样。”
“道理听着倒是挺有意思，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能不能当下就能吃，才是最重要的。”阿婆笑着说道，“与其花费好几年改良野草，不如我们多跑两趟山林，多采摘一些现成的果子。”
凤瞳瞳被她这话逗笑了，确实，对于眼下生存优先的兽人部落，改良植物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