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袍现身

第二天下午,林小禾和容渊去了第二个红点。

这次的地点在学校西边的一个废弃厂房。厂房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红砖墙,铁皮顶,窗户全碎了。周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

林小禾的罗盘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怨气很重。”她低声说。

容渊点头,走在前面。他今天带了一把短剑——不是普通的剑,是天机阁的法器,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走进厂房。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的混合气味。

林小禾的灵视告诉她,厂房深处有一个很大的怨气源。

“在那边。”她指了指方向。

容渊点亮手指上的金光,走在前面。

两人走到厂房的最深处,看到一个用木板搭建的小隔间。隔间的门上挂着一块黑布,黑布上用红漆画着眼睛符号。

容渊掀开黑布。

隔间里是一个小型的祭坛。祭坛中央放着一尊黑色的雕像——和林小禾在旧书摊老头画面里看到的一样,扭曲的人形,红色的宝石眼睛。雕像周围摆着几个陶罐,和林小禾在老教学楼地下室看到的怨气收集器一模一样。

“这里也是一个据点。”容渊说,“而且比老教学楼那个更隐蔽。”

“这些陶罐里的怨气会送去哪?”

“应该是送到主祭坛,用来召唤玄冥的分身。”

“主祭坛在哪?”

容渊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看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不是指向某一个方向,而是在原地打转。

“怎么了?”林小禾问。

“罗盘失灵了。”容渊皱眉,“有人在这里布了干扰阵。”

话音刚落,隔间外面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灯泡坏了,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连窗户透进来的光都消失了,整个厂房陷入一片漆黑。

林小禾的灵视剧痛。

她看到了——黑暗中,有无数个轮廓在移动。不是人,是怨灵。至少有十几个,大大小小,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动物,全都朝他们涌过来。

“容渊,很多怨灵!”

容渊咬破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金色的符文。符文爆发出强烈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厂房。

林小禾看到了。

他们被包围了。

至少有二十个怨灵,密密麻麻地围在他们周围,有的漂浮在空中,有的在地上爬行。它们的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脸。

“这些是被献祭的人。”容渊的声音很冷,“他们的灵魂被怨气污染,变成了玄冥的奴隶。”

“能救吗?”

“救不了。只能清除。”

容渊举起短剑,剑身上的符文亮起金光。他一剑挥出,金色的剑气扫过最近的一排怨灵,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化为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怨灵涌了上来。

林小禾的灵视在黑暗中像一盏灯,她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怨灵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头顶有一个!”

容渊根据她的指示,一剑一个,精准地清除怨灵。

但怨灵太多了。每清除一个,就有两个新的冒出来。

“它们在消耗我的灵力!”容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这样下去我会撑不住。”

林小禾心急如焚。她环顾四周,灵视告诉她——这些怨灵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们是从地板下面涌出来的。

地板下面有一个更大的怨气源。

“容渊,地板下面!”

容渊一剑劈开地板。

地板碎裂,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从洞口涌出的黑气比之前的浓烈十倍。

林小禾的灵视透过黑气,看到了洞底——

一个人。

不,不是普通的信徒。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洞底,双手结印,黑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变成怨灵。

这个人,就是那天在老教学楼门外锁住铁门的人。

“是你。”容渊的声音很冷。

黑袍人抬起头,帽兜下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睛是血红色的,和玄冥的信徒一模一样。

“容渊,一千年多年了,你还在做无谓的挣扎。”黑袍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玄冥大人的降临是不可阻挡的。你手里的聚魂玉,你身边的轮回印,最终都会属于玄冥大人。”

“做梦。”容渊一剑挥出,金色的剑气劈向黑袍人。

黑袍人抬手,黑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剑气。但他被震退了两步,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血。

“你的灵力恢复了?”黑袍人皱眉,“不可能……聚魂玉不可能这么快修复你的灵魂。”

“你低估了它。”容渊又是一剑。

这一次,剑气破开了黑气盾牌,打在黑袍人的胸口。黑袍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

但他没有死。

他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结印,黑气再次凝聚。这次他没有攻击,而是化作一团黑雾,卷起祭坛上的雕像和陶罐,朝厂房顶部冲去。

“他要跑!”林小禾喊。

容渊追上去,但黑雾的速度太快,撞破了厂房的铁皮顶,消失在天际。

厂房里的怨灵随着黑袍人的离开而消散,阳光重新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林小禾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容渊走回来,脸色苍白,手心的金色纹路在闪烁。

“你没事吧?”林小禾扶住他。

“没事。灵力消耗有点大。”容渊看着厂房顶上的大洞,“让他跑了。”

“但他受伤了。而且他带走了雕像和陶罐,说明他需要那些东西。没有那些,他短时间内没法再布阵。”

容渊看了她一眼:“你观察得很仔细。”

“那是,我是军师。”

容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他认识我,而且知道聚魂玉的事。说明他不是普通的信徒,而是当年天机阁的叛徒之一。”

“天机阁的叛徒?”

“玄冥堕魔时,天机阁有一部分人追随了他。我以为他们都死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活到了现在。”

“他活了一千五百年?”

“被玄冥的怨气污染的人,寿命会延长。但代价是失去自我,变成玄冥的傀儡。”

林小禾想起黑袍人血红色的眼睛。

“他还有自我吗?”

“也许有一点。但已经不多了。”容渊收起短剑,“走吧,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两人走出厂房,阳光刺眼。

林小禾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建筑,心里沉甸甸的。

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强,也更狡猾。

但她没有害怕。

因为容渊在她身边。

晚上,林小禾和容渊在图书馆后面的古井边坐着。

月光很好,井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容渊靠着井台,手里拿着聚魂玉,绿光在月光下显得柔和。

“容渊,那个黑袍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你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容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当年玄冥堕魔,我本可以用自己的命封印他。但我没有。我选择了用全族人的命。”

“你后悔吗?”

“后悔过。但现在不了。”

“为什么?”

容渊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如果我用自己命封印了他,就不会有今天。不会遇到你。”

林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又在说情话。”她小声说。

“这次不是情话。是事实。”

林小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热可可。

“容渊,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看花灯吧。”

“好。”

“还有月亮。”

“好。”

“还有吃火锅。”

“……好。”

林小禾笑了,梨涡深深的。

她伸出手,握住了容渊的手。

容渊握紧了她的手。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远处,老教学楼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着。

但在更远的地方,某个黑暗的角落里,黑袍人正在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反击。

暴风雨还没有结束。

但林小禾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