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长渊的投名状

薄雾依然萦绕在苍原部落旧址,却不再带着往日的血腥气,反而透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灵气。

当雷岩带着黑岩部落一千多号人,翻过最后一座山岗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发出了震撼的抽气声。

原本杂乱的石屋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区域划分。

虽然建筑依旧是原始的石木结构,但每一处关键节点都埋下了泛着微光的灵石。地宫中带出的聚灵阵法已经开启,丝丝缕缕的灵气凝聚成雾,将这座废墟衬托得宛如神迹降临。

“黑岩部落雷岩,参见宗主!”

雷岩越众而出,对着塔楼上那抹月白身影轰然下跪。在他身后,一千多名风尘仆仆的兽人齐刷刷跪倒,那场面壮观至极。

“雷岩,此地已不再是苍原部落。”云挽月立于高处,声音清冷而威严,“从此往后,这里名为万兽仙宗。入我门者,修长生,断狂化,守正道。”

“愿随宗主,万死不辞!”呐喊声响彻云霄。

云挽月微微点头,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随着她的动作,将宗门的格局正式定下:

【演武堂】设在正北方向,由云策统领,负责操练兵马,护卫宗门。

【百草庐】立于正南灵气最盛处,暂时由云挽月亲自教导炼制丹药。

【御宝斋】则设在中心最繁华地带,那是她留给那位“大金主”的位置。

处理完这些,云挽月神识内敛,看向识海深处。在那尊万兽鼎旁,一扇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铜大门紧紧闭合——那是万兽藏书阁。

她能感觉到,只要修为突破至两成,这扇门后关于基建、织造、农耕等文明传承的作弊器,就将彻底开启。

有了黑岩部落的加入,万兽仙宗的清理和修建工作正如火如荼。

“云姑娘这手笔,当真是让长渊叹为观止。”

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长渊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长袍,手中把玩着一根镶嵌着深海珠的算盘,避开正在施工的泥水,步履优雅地走近。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谈条件的商人,而更像是已经自诩为“大管家”的合伙人。

云挽月斜睨了他一眼:“长渊阁下不去清点你的商路,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履行承诺。”长渊笑意加深,拍了拍手。

身后的密使抬上几十口沉香木箱。箱盖开启,幻蓝晶的流光瞬间与塔楼上的月华交相辉映。

“姑娘说要立宗,单靠这些土石可建不成万世基业。”长渊指着这些矿石,语调温润,“这是长渊名下最顶级的‘幻蓝晶’与‘紫阳矿’,我想这些应该比兽核有用吧。这些……权当是长渊入股后的第一笔建设物资。”

云挽月眸光微动,她知道这份“敲门砖”的分量。幻蓝晶是传导灵气的绝佳材料,长渊此举,显然是在赌她。

长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云挽月眼中的一丝波动,他顺势上前一步,指尖似有若无地探向云挽月扶在石栏上的素手。

“既然长渊已是宗主的人,那这往后,姑娘若有什么‘贴身’的差事,尽管吩咐,长渊定然比那些只知杀伐的武夫要周全得多……”

“咔嚓!”

一柄萦绕着紫色雷电的长枪猛地横插在两人之间,狂暴的雷属性灵力直接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云策不知何时已瞬移而至,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汗水顺着刚硬的雷纹滑落,金色的重瞳中满是冷冽的戾气,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

“长渊阁下,东西留下,手拿开。”云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警告。

长渊被雷霆震得后退半步,却并不恼,反而收回手,用指尖顶了顶算盘,笑得像只千年的狐狸:“云策兄弟,我是来送钱的,你这是要杀财神爷?再者说,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你是客人,不是兽夫。”云策侧身挡在云挽月身前,用那宽厚的背脊将长渊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甚至故意微微低头,向云挽月展示自己刚练出来的、充满爆发力的臂膀,“挽月,宗门布防已毕,演武堂那边出了点岔子,你能去看看吗?”

他声音闷闷的,重瞳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和占有欲,简直写在了脸上。

云挽月看着这两位大佬在废墟里互掐,又看了看云策那对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又要冒出来的虎耳朵,无奈地叹了口气。

“长渊,东西我收了。御宝斋的位置你可以现在去挑,但万兽仙宗的规矩——不养闲人。”

她拍了拍云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随即转身走向忙碌的工地。

长渊站在原地,看着云挽月那如月色般清冷的背影,又看了看对他竖起长枪示威的云策,眼底的狂热愈发浓郁。

这笔买卖,他长渊不仅要入股,还要……入局。

而此时,在宗门后山的断崖阴影处,一双锐利的鹰隼之目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苍霄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缝隙中,右手死死捂住腹部的贯穿伤。

那里残留着圣殿监察使的“惩戒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

身为圣殿曾经最锋利的刃,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追踪手段,所以他即便伤重至此,也刻意收敛了羽翼的所有光泽,将自己彻底沉入阴影。

他本该逃得更远,可那双锐利的鹰隼之目,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越过重重密林,定格在万兽仙宗的方向。

视线中,几名在先前争斗中被废去双腿、原本只能等死的残废兽人,此时正捧着一碗青绿色的药液。喝下药液后,他们原本死寂的眼中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在旁人的搀扶下,尝试着站起那副残躯。

“不过是些弃子……”苍霄喃喃自语,干裂的唇角溢出一抹苦涩。

在圣殿规矩里,残废与弱者是不配活着的“累赘”,唯有通过圣殿安抚的顶级勇士才值得资源灌溉。

那里,等级森严,恐惧是唯一的律法。

可眼前的万兽仙宗,那些兽人眼底流淌的是希望。

苍霄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卷泛黄、带着血迹的圣殿秘卷。

那是他从圣殿禁忌密室最深处带出来的残卷,也是他叛逃的罪证。残卷的纸张早已脆弱不堪,上面用古老的文字记录着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引气入体”、“丹砂为媒”、“灵力周转”……

他心中在挣扎:这个女子,当真拯救世界的道?

他闭上眼,任由冷风吹乱金色的长发。他不敢靠近,怕圣殿的血腥味引向她;却又舍不得离去,怕错过了这大荒世界唯一的一抹异色。

深夜,万兽仙宗。

原本族长的石屋被临时改造成了云挽月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桌和一盏由深海鲛油点燃的石灯。火苗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将云挽月伏案的身影映在斑驳的石墙上。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肉汤香气顺着寒风钻了进来。

云挽月抬头,正撞上一抹蜜色的、充满野性美感的赤裸胸膛。

只见云策端着一只粗糙的陶罐走了进来。这位白天里在演武场上重瞳杀伐、连长渊都不放在眼里的白虎战神,此时竟然没穿外袍,只在宽阔的肩膀上松松垮垮地挂了一件黑色坎肩。

那坎肩由于他低头放罐子的动作,滑落了大半,露出了他刚刚觉醒、正隐隐流动着紫色雷纹的坚实肌肉。汗珠顺着胸肌的轮廓滑入腹肌深处,在那昏暗的石灯下,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热度。

他没有坐下,而是习惯性地、乖觉地蹲在了云挽月的膝边。他那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大团,刚好能将头枕在挽月膝盖旁,仰着那双金色的重瞳,写满了不安。

“挽月,忙了这么久,喝点汤。我熬了两个时辰,刚温好。”

云挽月放下笔,目光在那抹明晃晃的雷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察觉到了这男人的“小心思”。

“云策,石屋漏风,把衣服穿好。”挽月无奈地提醒。

“我不冷,体内的雷息还没散,烫得难受。”云策不仅没穿好,反而往她膝头凑得更近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酸味,“挽月,那个长渊……他不怀好意。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盘算什么稀世宝贝。你让他留在御宝斋,他迟早会想把你也‘买’走。”

云挽月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觉得我会被他买走?”

“不是……”云策急急地解释,见挽月并无怒意,胆子便壮了几分。

他伸出布满战斗老茧的手,大着胆子覆在挽月搁在膝上的手背上。紧接着,他拉着她的手,一点点按在他那正剧烈跳动、布满了紫色雷纹的胸口。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穿透掌心。

“挽月,雷纹很烫,只有你能让它安静下来。”云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的虎呼噜,额头抵着她的手背,重瞳中满是偏执的卑微,“长渊能给你可能是数不尽的财富,但我……命是你的,灵核是你的。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那一对银白色的虎耳朵在他说话间彻底竖了起来,耳尖竟因激动而泛起一层薄红,在挽月的指尖羞涩地蹭来蹭去。

云挽月心底那抹因事务繁忙而起的冷肃,在这炽热的告白下终究是软了下来。她没有抽回手,指尖顺着那道雷纹轻轻划过。

云策浑身一颤,喉咙深处溢出的低吼,是极致的臣服与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