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产业

晨光漫过雕花窗棂,在描金的床帐上织出细碎的光纹。云舒翻个身,指尖蹭过软枕上的锈梅,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巧儿---”

门帘被撩开,巧儿端着铜盆进来,盆沿搭着拧得半干的棉巾,热气裹着皂角的淡香飘过来。她将铜盆搁在妆台的描金托上,弯着腰笑:“小姐,醒了,知意她们一早就在暖阁候着啦,连脚步都放的轻轻的,生怕扰了您休息。”

书研捧着叠月白暗纹的襦裙跟进来,指尖理着裙摆的褶皱:“小姐,这料子是前阵子刚寻来的云绫,贴身穿最舒服。”她手脚麻利地替云舒拢好中衣,指尖碰到云舒手腕时还轻笑着补了句,“您这觉睡的沉,听竹刚还在念叨,说要把今早新蒸的玫瑰糕给你留最热乎的。”

云舒由着她们伺候着穿好衣服,指尖捏了捏襦裙的料子,笑着接过巧儿递来的棉巾擦脸:“让她们进来把。”

话音刚落,知意三人就轻手轻脚的进来,刚要行礼,就被云舒笑着拦住:“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他往梨花椅上一坐,指尖敲了敲桌面,“听竹呢?我闻着玫瑰糕的香味了。”

话音未落,听竹就端着描金食盒跑进来,鼻尖还沾着点面粉,把一碟蒸的软透的玫瑰糕往云舒面前推:“小姐快尝尝!刚出锅的,我特意多放了糖霜。”

云舒捏了块糕咬了口,甜香裹着花瓣的软滑漫开,她弯着眼看向站在对面的三人:“瞧你们一个个蹦着脸,跟我要审案子似的。”她指尖点了点知意手里的账本,语气松快,“说说吧,我离府这几个月,咱们那几家铺子没偷懒吧?”

知意这才松了口气,把账本往前递了递,眼底亮的很:“小姐您看!咱们‘云裳’这三个月的单子都快堆到屋顶了---您上次画的那套‘缠枝海棠’织金裙,先是太傅夫人定了一套,后来尚书府,国公府的夫人小姐都来问,光是订金就收了足足八万两!”她翻着账本的指尖都带着雀跃,“还有您说的那批苏绣帕子,铺子里刚摆出来就被抢空了,现在都排着队等货呢!”

云舒翻着账本,指尖划过那串数字时,眉梢轻轻挑了挑,唇角弯出浅浅的笑,随即把账本还给知意,语气里带着满意的笑:“不错。”

“那批要培训的人,都上手了?”她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语气里带着有点探问。

知意眼底亮了亮,往前倾了倾身:“早就练熟了---我特意让他们在店里订了一个月的实习,现在算账,待客、盘货都能独当一面。”说着把卷着的地图‘唰’地展开在云舒面前,指尖点着上面圈好的六个墨点,声音里裹着雀跃:“小姐你看,这六个城的铺面我都定好了,地契在这儿。”她从衣襟里摸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契,递到巧儿手里时,指尖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眼下正盯着装修,木料和陈设都是按您之前提的样式来的,”知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不出岔子的话,下个月初八就能挂招牌开张。”

巧儿捏着地契扫了一眼,抬眼朝云舒飞快的点了点头,转身取来一个描金红匣子,打开匣子,把地契妥帖放进去盖好盖子。

云舒点头,对知意的做法很是满意,不光把她交代的事办的漂亮,连她没说出口的铺面带着装修的心思,都被提前熨帖地安排好了。

云舒的目光落在凝露身上,凝露会意,快步上前半步,把万宝阁的账册递到她手边,声音放缓:“小姐,这是万宝阁的账本,最近店里的匠师总念叨着没灵感,说雕刻不出衬得上阁名的新珠宝。”

云舒指尖摩挲过账册封面的暗纹,垂着眼漫声道:“总闷在屋里哪来的灵感?让他们去城郊的玉矿走一趟,看看原石开料的样子。”她抬眼扫向巧儿,轻声道:“把我前几日画的那几张图给她。”

巧儿应声从袖中取出三张宣纸,指尖压着纸边递到凝露面前---头一张是缠枝莲纹的发簪,银鎏金的纹路里嵌着碎玉;第二张是云纹玉佩,玉料的肌理都标的细致;唯独第三张画的折扇,扇骨处的暗槽和机关线描的密密麻麻,看着倒像藏着刃的家伙。

凝露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云舒,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小姐,这发簪和玉佩瞧着是精巧,可这扇子.....看着像防身的武器?”

云舒漫不经心翻了页账册,指尖在‘宸’字标注旁点了点:“发簪和玉佩用顶级暖玉料,刻上‘宸’字,记住,只做一件,料子和成品都锁进内库,别外传。”她话音刚落,暗处便掠出一道身影,疏影站定,墨色的眸子扫过图纸,指尖已经虚虚搭在扇面那页上。云舒抬眼看向她:“扇子你拿去,暗阁里有人会做暗器。”

疏影接过图纸:“属下这就送去给西部给雷,他见了这扇子,指不定要抢着上手雕。”说话间已经把图纸卷成细筒,收进袖中。

书研攥着衣角,指尖无意识捻着布料的纹路,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眼尾还沾着点期待的亮:“小姐......这扇子能多造几把吗?”她偷偷抬眼瞥了下云舒,又飞快垂下头,她知道发簪和玉佩小姐应该是送给太子的,她声轻的像蚊子哼:”这扇子看着实在精巧,我......我瞧着喜欢得紧。”

云书正翻着账册的手一顿,指尖抵着唇轻轻弯起笑,慢悠悠转过身看向她,眼尾的笑意裹着点促狭,连语气都软了几分:“哦?我们书研这是动了心思,想把扇子送给谁呀?”

书研的脸‘唰’地红透了,耳尖都泛着红,忙不迭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绞得更紧了:“我、我没有......”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连肩膀都蔫蔫的塌下去,像是察觉自己僭越了。

云舒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笑得更明显了,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要是说实话,我就让疏影多做一把。”她话音刚落,边上的巧儿‘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忙用帕子捂着嘴偏过头;凝露也垂着眼弯了唇角,指尖轻轻蹭了蹭发烫的耳尖;连刚要退下的疏影都顿住脚步,眼底藏着看戏的兴味,还故意挑了挑眉,朝书研晃了晃手里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