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药痕觅踪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汀兰水榭时，青芜正坐在桌前，指尖捏着那封被揉皱的威胁信。信笺早已被展平，她将鼻尖凑近，细细嗅着，眉峰微蹙。
“娘娘，您在看什么？”春桃端着洗漱用品走进来，见她对着一封破信出神，不由好奇。
“这信上有味道。”青芜指尖抚过信笺边缘，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枯草的腥气，“是一种草药的味道，很罕见。”
她起身走到药篓旁，从里面翻出几种干枯的草药，一一比对气味，最终拿起一株灰绿色的草茎：“是‘鬼针草’的粉末。这种草只长在京城西郊的乱葬岗附近，性阴寒，常人不会接触，除非……”
“除非什么？”春桃追问。
“除非经常出入那一带，或是刻意收集这种草药。”青芜眼神清亮，“威胁信上沾着这粉末，说明写信人或是送信人，定然与西郊乱葬岗有关联。”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柳嫣然又来了。
青芜将信笺收好，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李宗仁昨日刚上门挑衅，今日柳嫣然便来，恐怕不是单纯的“关心”。
“让她进来。”
柳嫣然依旧一身华服，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担忧，一进门便拉住青芜的手：“青芜姐姐，昨日我听说有人给你送了威胁信，你没事吧？可吓坏我了！”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青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劳柳姑娘挂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柳嫣然目光扫过屋内，似在搜寻什么，“那些坏人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威胁靖王妃！表哥有没有查到是谁干的？”
“还在调查。”青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我倒是听说，昨日李侍郎去过将军府？”
柳嫣然神色微变，随即笑道：“是啊，李宗仁那厮，向来趋炎附势，赵渊倒台后还不安分，定然是他在背后搞鬼！”
“哦？柳姑娘为何如此肯定？”青芜抬眼，目光直视着她，“我听说，李侍郎与柳家素有往来，柳姑娘似乎对他很了解？”
柳嫣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眼神有些闪躲：“也……也不算太了解，只是听家父提起过，他品行不端罢了。”
“是吗？”青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可我还听说，前几日，有人看到李侍郎的亲信，频繁出入西郊乱葬岗。柳姑娘可知晓，他去那里做什么？”
“西郊乱葬岗？”柳嫣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她的反应落在青芜眼中，青芜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柳嫣然定然知道些什么，或许李宗仁与柳家，还有更深的牵扯。
“柳姑娘若是想起什么，不妨告诉我们。”青芜语气缓和了些，“毕竟，威胁我的人，说不定也会对柳家不利。”
柳嫣然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我……我只听家父说过，李宗仁最近在跟一些江湖人来往，好像在密谋什么。至于西郊乱葬岗，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她像是怕再多说什么，连忙起身：“姐姐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看着柳嫣然仓皇离去的背影，春桃不解道：“娘娘，她肯定知道更多，为什么不追问她？”
“不必追。”青芜笑了笑，“她胆子小，又怕牵连柳家，就算追问，也未必会说实话。但她已经告诉我们两个关键信息——李宗仁与江湖人勾结，还在密谋事情。这就够了。”
她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请林侍卫过来。”
不多时，林岳走进来，躬身行礼：“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林侍卫，麻烦你派人去查两件事。”青芜沉声道，“第一，密切监视李宗仁的动向，尤其是他与江湖人的往来；第二，派人去西郊乱葬岗附近探查，看看是否有可疑的据点，或是有人在那里收集鬼针草。”
“是，属下这就去办！”林岳领命而去。
萧彻处理完公务回来时，青芜正坐在窗边整理草药。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指尖翻飞间，干枯的草药被分类摆放整齐，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气息。
“在忙什么？”萧彻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在整理草药，顺便想想那威胁信的事。”青芜回头，将自己的发现和对柳嫣然的试探一一告诉了他。
萧彻眼中满是赞赏：“我的青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没想到你仅凭一点草药粉末，就能找到线索。”
“只是运气好罢了。”青芜脸颊微红，“不过，柳嫣然的反应很奇怪，她似乎很怕提及李宗仁和西郊乱葬岗，说不定柳家也牵扯其中。”
“柳家……”萧彻眉头微蹙，“柳舅父一向胆小怕事，之前依附赵渊，也是迫不得已。但他应该不敢参与谋反之事，或许只是被李宗仁利用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小心。柳嫣然那丫头，被柳舅父宠坏了，心思单纯却又骄纵，很容易被人当枪使。往后她再来，你不必对她太过客气，也别让她打探到太多消息。”
“我知道。”青芜点了点头，“对了，林岳已经按照我的吩咐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萧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有你在，再难的案子也能查清。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许再像上次潜入沈府那样冒险。”
“放心吧，我不会的。”青芜笑了笑，“这次，我会在幕后指挥，让林岳他们去做。”
接下来的几日，青芜一边学习王府的规矩，一边等待林岳的调查结果。柳嫣然又来过几次，每次都试图打探调查的进展，都被青芜巧妙地避开了。
这日午后，林岳终于回来了，神色凝重地走进汀兰水榭：“王爷，王妃娘娘，属下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青芜和萧彻同时起身。
“属下派人监视李宗仁，发现他果然与一群江湖人来往密切，这些江湖人都住在西郊乱葬岗附近的一座破庙里。”林岳沉声道，“属下还查到，这座破庙里，确实种植着大量的鬼针草，而且，他们还在秘密制造一种毒药，似乎是用来对付王妃娘娘的！”
“毒药？”青芜心中一凛，“是什么毒药？”
“属下派人潜入破庙，拿到了一点毒药样本，经医工查验，这种毒药是用鬼针草、曼陀罗等多种毒草制成的，无色无味，一旦接触，便会让人皮肤溃烂，痛苦不堪，最终身亡！”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狠毒的手段！李宗仁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谋害王妃！”
“还有更重要的。”林岳继续道，“属下还查到，这些江湖人，并非普通的江湖匪类，而是赵渊当年暗中培养的死士！赵渊倒台后，他们分散藏匿，如今被李宗仁召集起来，想要为赵渊报仇，同时扶持李宗仁上位！”
青芜和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没想到，李宗仁竟有如此大的野心，还敢勾结赵渊的死士，妄图谋反！
“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萧彻沉声道，“林岳，立刻调集人手，包围西郊破庙，将这些死士一网打尽！另外，派人控制李宗仁，防止他逃脱！”
“是，王爷！”林岳领命而去。
青芜看着萧彻，语气凝重：“萧彻，这李宗仁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势力？”
“很有可能。”萧彻点了点头，“赵渊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李宗仁只是其中之一。不过，只要我们抓住这些死士和李宗仁，就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更多线索，将赵渊的残余党羽一网打尽！”
他握住青芜的手，眼中满是坚定：“青芜，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发现了鬼针草的线索，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李宗仁的阴谋。”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并肩作战。”青芜笑了笑，“只是，我有些担心，柳家会不会真的牵扯其中？”
“等抓住李宗仁，一切就真相大白了。”萧彻道，“不管柳家是否参与，我都会公正处理，不会因为柳嫣然是我表妹，就徇私枉法。”
青芜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许多。她知道，萧彻向来公正无私，不会因私情而影响判断。
夕阳西下，靖王府的侍卫们悄然集结，朝着西郊的方向而去。一场针对赵渊残余党羽的抓捕行动，即将展开。青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她知道，这只是清除赵渊残余势力的第一步，往后的路，依旧任重道远。但她相信，只要她和萧彻携手并肩，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