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消息倒是颇为灵通!”
江不疑一脚落在杨逍身下,猛地将他踢回到了院中。
杨逍无真气护体,这一脚当真不轻,更别说身上还另有伤势,两相扯动下,呼吸都是痛的。
只纵然疼痛,却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微微缓过劲,杨逍这才问道:
“江小真人是为了殷六侠来报仇的?”
“嘁!”江不疑用雪水洗了洗手,满脸不在乎道:“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还等着我六师兄亲自来?”
“是你痴了,还是你痴了?”
“你痴长我六师哥近二十岁,你三十岁时——绝不是我六师哥的对手。”
“同样的,二十年后,我六师哥五十岁时,你一样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世间没这般可能性,我六师哥现在不是你对手——我武当从不以大欺小,所以只能是我来了。”
杨逍有一手弹指神通,本身亦有内功——不少人猜测,他究竟是不是程英的徒弟,甚至有人觉得他孤傲像极了黄老邪,却终究没有后续。
但江不疑通过原著猜测,可能是程英徒弟的再传、又或者时桃花岛的仆人在其遇难后碰巧收留。否则,怎么会只显露了一手《弹指神通》?
论天赋杨逍与殷梨亭应是在伯仲间,但论传承完整度,还有师门教导,殷梨亭必然后来者居上。
四十六岁,乾坤大挪移才勉强修炼到了第二层,说明杨逍本身内功境界不算高。
原著也说了,周颠等人俱都认为他不过与青翼蝠王韦一笑伯仲,没想到练了《乾坤大挪移》,彻底拉开差距。
等殷梨亭《太极功》小成,便也不惧他《乾坤大挪移》。
杨逍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辈,对此,更是哑口无言。
“纪晓芙姑娘……可还活着?”他嘴角苦涩。
“你觉得她有脸活着吗?”江不疑反问。
“我觉得——她不会轻易寻死,或许会寻我报仇!”杨逍看似孤傲,但情之一字上,却又有种天生的“偏执”。
“或许吧。”江不疑淡淡道。
“看来她没死!”杨逍眼中的悲恸,一点点被缓解。
“生与死?一念之间罢了。”江不疑目光凌厉:
“我武当只认一个理,自然是直接来找你麻烦。”
“至于她峨眉如何,只要不是纪晓芙自己找死——峨眉也不会对她出手。”
“所以,摆在你眼前,还有只剩下两条路了——一则我杀了你、二则喝了这瓶药,你选一个?”
江不疑淡淡一笑,从火坑旁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江不疑解开了他的穴道,将瓶子丢到了他手上。
“多谢江小真人活命之恩!”杨逍也不问这药瓶中的液体有什么作用。无非与嘎腰子、绝宫一致?一口闷了!
“爽快!就冲你这一口,这羊腿,还可以分你一份!”江不疑笑了笑,“不过你们明教不食荤腥,你是没这个口福了!”
眼见江不疑大快朵颐,杨逍道:
“江小真人又是如何习得《乾坤大挪移》?”
杨逍神色凝重,这可是明教的至高心法,往昔只有历代教主会,若不是阳顶天传他,便要暂时失传了。
江不疑道,“你知道我,可是知道成昆?”
“知道!”杨逍怒不可遏。
成昆被擒,暴露了明教与各大派的争端根源——一两个月不显,但半年时间终于发酵到了中个中原武林!
明教在中原据点颇多,自然也传到了杨逍耳中。
同时,阳顶天夫妇与成昆的纠葛,也没有瞒住。
这件是对于明教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此事,还要多谢江小真人澄清,否则我明教还要被继续冤枉,难以解开与中原武林根深蒂固的仇怨,无声无息中,成为元庭对付中原武林的另一把刀!”杨逍胆寒。
“更感谢江小真人护主了我教法王,金毛狮王谢逊!”
“江小真人是从成昆身上得到的?”杨逍疑惑。
“非也!”江不疑摇头,更不屑撒谎,“只是从他身上得到了前往光明顶总坛秘道的秘密,去了一趟,正好看到了《乾坤大挪移》与阳顶天的死前的遗言。”
“……”杨逍有几分无语。
小真人你稍微骗我一些也好,他杨逍虽然不是迂腐之辈,但你堂而皇之道来,真将人为难个半死。
找你讨要说法?
打不过,且你江小真人确实对明教有大恩!
不找你讨要说法,却又怎么办?
“就当做是我明教对江小真人的谢礼!”杨逍沉闷片刻后,只能叹息,如此道。
下一刻,江不疑的又一番话更是叫他彻底沉默了。
“路上,碰到了你们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他想杀了我喝我的血,治疗他的寒毒,被我一掌拍死了。”他轻描淡写道。
“……”杨逍。
他素来与韦一笑不和,有过争执、争斗,但万万没想到,这位斗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对手,就这般死在了轻飘飘的一句“他想喝我血,被我一掌拍死了”。
但韦一笑这些年确实因寒毒折磨,杀生不少,如今祸到临头,实在怨不得旁人。
“我给他埋了,要告诉你地方?”
“还是要的!”
江不疑这一顿全羊宴吃到了大半夜。
二人私人恩怨了了,自然也谈到了六派恩怨与未来的合作。
毕竟驱除鞑虏,才是眼下中原武林、明教的重心。
“目前只抓了一个成昆,但六大派、丐帮、明教内、定然还有十个、百个成昆!”
“他们单独一人,拍马也赶不上一个成昆,但如此多的奸细,未必抵不过一个!”
“明教当下要务,便是彻底整合各路人马——韦一笑死了,还有一个白眉鹰王!”
“用不了多久,他便会上昆仑与你细说。”
二人谈了一夜细节,杨逍的脸色也越来越痛苦。
那一瓶药逐渐生效了。
直至清晨,卯时前,江不疑适才道别,临走前还道。
“你往后大概是没用了,但你有一女,等过段时间我便会安排人带她来找你。”
杨逍闻言一震,张口结舌,激动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小真人需要杨逍做什么?”杨逍知道,绝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天上不会掉馅儿饼。
“我要你未来,配合我完成一场举措……至于是什么举措……暂时不与你分说……但绝对不会损害到你明教利益、反倒有利于你明教!”
“至于纪晓芙,你就当她死了,否则,谁也救不了她。”
“你要知道,她比你可怜的多,她本可以幸福一生,我六师哥是个极好的人,但是因为你,她这一生毁了!”
“你也不要想着去接她……什么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了,我便会送你们整整齐齐上路,三人分开埋,一个埋昆仑,一个撒北海,一个喂秃鹫,让你们永生永世都不能相聚!”他眼神这一刻出奇的冷,冷的杨逍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住。
“这是你造成的罪孽,同时,也是她做了不恰当选择所要承受的痛苦。”
这已经是江不疑能够做到的能够说服自己、同时允许自己出手保下纪晓芙的一道规则。
“你该庆幸,眼下中原武林需要明教需要你,否则你便是明教教主,小道一样能杀了你!”
少年笑眯眯的,言罢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杨逍原地怔神,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