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道士好大的口气!”杨逍冷笑。
江不疑近一月都没有好好吃一顿了,日间只有干粮充饥。
这一顿烤全羊,更是费了他几个时辰的功夫。
饥寒交迫说不上,但确实馋的都不行了。
固然如此,江不疑仍将手中羊腿放下。
毕竟,囫囵吞枣吃一口不过瘾,打架中途见了血腥更是倒胃口。
又拨楞了一番火堆,挑出了柴火,只剩下木炭。保证动完手后,烤全羊不至于糊了。
江不疑十分不满意,嘀咕道:“杨左使,你说你怎么回来的这么不巧,又如此听不进善言……这好好的一顿饭,岂不是吃不成了?”
杨逍霍地转身,冷冷看着少年:
“你这小道士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我本不欲与你计较擅闯杨某简居无礼之罪,但你着实过分,实叫杨某无法容忍,不论你是那一派哪一教的,杨某都要替你长辈教训你一番!”
江不疑抓起一把雪,搓去手中油脂,以内力蒸干雪水,笑眯眯道:“强虏良家女子,监禁数月,以畜生之礼待其身神——这就是明教左使杨逍所认为的礼还是法?”
内力顷刻蒸散雪水本已是让杨逍神色一凝,此话一出,杨逍脸色骤然大变,一把攥住了手中的信。
若说这一生,他有什么后悔的事,便是在没有得到纪晓芙的允许,便强行发生一切,使得事态没有了回旋余地。
“你是如何知道、纪晓芙姑娘……她怎么样了?”他声音微带着几分颤抖。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失身于师门仇人,又无法杀了你——杨左使觉得,她的下场会是如何?”江不疑淡淡道。
“易地而处,你若是女子,失身师门大仇人,当如何?”
“她死了?”杨逍脸色一阵惨白,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摇头,“不会的!她是那样一个坚韧的女子……”
“想知道她是死是活,又是如何死的,死在那里——那就出手吧,赢了小道,小道便通通交代,输了……那杨左使,便只能认小道宰割了!”
“公平起见,小道乱了杨左使的道心,便也让你一手!”江不疑说罢,左手背在腰上,一手作势,竟真要让他一手。
“不论如何,小道长送了纪晓芙姑娘的消息到来,杨某本该感激你——但为了纪姑娘,杨某只能得罪了!”
杨逍收起了悲恸与懊悔,就要出手,惊见那少年道士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在黑夜中,若一道黑影游龙。
片刻之间,已然杀至,便是运转了《乾坤大挪移》第二层,捕捉到了这一道身法,仍然叫他无从下手。
杨逍只惊叹这一道身法极其精妙又暗含玄机。
下一刻,却见少年道士精妙身法下,左右脚竟成一实一虚之状,一掌成势,直朝着他面门而来。
这速度极快又慢,慢到杨逍觉得眼前一切都慢了,但又快到了他难以招架!
一掌打来,他只能狼狈地全力运转乾坤大挪移第二层,想要通过乾坤大挪移化解、转移、翻转这一道掌力。
两掌对冲间,杨逍一愣,因为这一掌竟无一丝内力倾泻而来,完全收在掌中,他便也无法反制!
与此同时,这一掌仿佛充满了“粘”性,竟反手将他手腕粘住,竟牵动了他的招式、身形。
他又怎知道,此乃是太极拳中的“挤字诀”,粘连粘随,这是自有太极拳后,除了江不疑与老张对战,首次与外人交手。
而后数招都是太极拳精微奥妙所在,招招之间,皆使得犹如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这是什么身法、又是什么掌法?”
“这少年到底是何来路?为何能在这般年纪拥有这版深厚的内力!”
凝于身而不泄,厚重犹如山岳,当世还有人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可能还有一人,便是那位达百岁的武当张真人,但眼前少年方才几何?总不能是张真人返老还童罢?
就在这一瞬间,他蓦然被退甩出去,杨逍眼前一亮,借着这一股让他五脏六腑都遭到创伤的掌劲,喷出一口鲜血,却也倒飞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在了院墙之上。
近身我不敌你,远攻难不成我还不如你?
只见杨逍他右手中指屈起,扣在拇指之下,只听得嗤嗤几道响声连诀而至,数道石子射将过来,带着破空之声,直至江不疑数道大穴。
不过这几道都是障眼法,当这几道石子打出后,他全神贯注,将内力注入最后一道,倏地弹出。
虽不至于毙命,然一旦中招,必然麻痹、暂时僵死失去反击之力。
“来得好!”江不疑将其甩出,为的就是这一手“弹指神通”。
这一刻,他以北冥真气运转乾坤大挪移五六层,那一股“灵光乍现”再度出现。
当这一道又一道“石子”落在他身上——石子中蕴含的力道看似消弭无踪,实则早已被江不疑洞悉内力运转的规律。
乾坤大挪移运转,移宫使劲下,北冥真气便也改变成了“弹指神通”的内劲运行轨迹。
与此同时,江不疑还加上了“一阳指”的特性!
《一阳指》《弹指神通》有过数次对决,招式各有短板。
无数人因二者孰强孰弱引纷争,但江不疑真是懒得争——那些网友纯粹就是臆想对战,而他二者都要!
一个无法超远距离攻击,一个为增强暗器使得指力不够纯粹,但在这一刻,二者间的短板都得到了弥补。
“嗤嗤”声响传出,数道内力凝聚的指力暗劲破空而出。
杨逍在石子落到少年身上,却犹如石沉大海时,已然心下一沉,眼下更是一惊。
只少年内力深厚,指力更是强横,等他脑海浮现几个大字,这数道指劲已经落到他的身上。
“乾坤大挪移!”
但等他运转自身乾坤大挪移,虽然能够转移消弭部分,但仍然顶不住落在他身上。
“嘭!”如此受力下,杨逍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院外的积雪当中,震起一片白雪。
他浑身麻痹,僵硬,动弹不得。
下一刻,少年道士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你说我是噶了你的腰子,还是除了你的根?”他一脸笑眯眯,声音少年纯真,内容却叫人心胆生寒。
“能告诉杨某,阁下究竟是谁?”他满脸复杂,却只剩一张嘴能动。
“武当,江怀素。”他亮起一口凶狠的小白牙。
“你是……”杨逍一震,“江、小、真、人!”
“难怪、难怪、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