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光明顶前,江不疑是通过他人认知,一路摸索,行路略有磕绊。
那么从光明顶下山,返回昆仑山中段,便是游鱼入海,再无顾忌。
三天后,江不疑临近坐忘峰。
对于,杨逍江不疑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形容。
面对武林人人争相抢夺的“倚天剑”,他不为所动。
但是面对纪晓芙,却又如失了智的禽兽,将其禁锢数月。
问题是,纪晓芙却又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爱上了杨逍,这就让人十分的矛盾。
有的人认为杨逍是禽兽,有的人竟又觉得二人极为相配……
江不疑一定层面上能够理解二人的行为逻辑。
一个孤傲了四十年,从未真正爱上过女人,碰到了纪晓芙这般“纯洁”的女子,二人自然有过一段不为外人道的经历,导致杨逍沦陷。
纪晓芙则更是了,她自小便身负众望,自身乃是汉阳金鞭纪老英雄之女,又拜入峨眉门下。
但,拜入峨眉门下,未必是一件幸事。
在灭绝师太这份“强大压力”下,她更是出不得半点错,否则便是对不起纪老英雄、对不起灭绝师太。
同时,自小离家,情感缺失与无情师尊的高压下,温柔无害的小白花不敢如丁敏君一般显露恶意,自然是向内扭曲了!
再碰到杨逍——失身、囚禁、求死又不得,且经历怀孕,她狠不下心去子,武功又不足以杀杨逍……再次扭曲。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被害者”,自然而然便会对“加害者”产生情感认同。
否则,将一辈子困在痛苦中。
要是杨逍长得丑可能还不一定能让她产生这种错觉。
但原著杨逍颜值能排在倚天前三,与范遥并称“逍遥二仙”。
但理解纪晓芙归理解。
只不论道德层面,还是利益层面,他是不认可的。
江不疑原本是不打算这么早找杨逍算账的。
毕竟眼下谢逊瞎了,不能回中原;
白眉鹰王殷天正老了,没有精力;
青翼蝠王韦一笑他杀了;
紫衫龙王是明教叛徒;
明教右使范遥卧底汝阳王府……
目前能够主持明教大局的,也就只有杨逍一个了!
但来都来了,总要为了他六师哥讨要一些利息!
坐忘峰虽不比三圣坳,却也是一处妙地,乃是明教左使杨逍培养亲信、重整明教残余势力所在,同时也是光明顶下的前哨站。
腊八刚过,天地进入隆冬时节,昆仑山上大雪肆虐,方圆百里,只有坐忘峰有着淡淡的烟火生起。
杨逍挑选此地除了坐忘峰山险,更重要的是坐忘峰附近是一片小型火山群,使得附近山群内部,也多了一份热气。
明教有五行旗,其中“厚土旗”其中善于挖山通道。
如今,明教实力人马大多时候居住在坐忘峰山腹开辟洞穴中。
这一夜,杨逍操练手下后,如往常一般,从坐忘峰十数处山洞口之一走出。
山洞口通向坐忘峰半山腰一处断崖,有一处茅屋。
此地仅有此入口,想要进入,要么轻功绝顶,要么就是从坐忘峰山腹山洞内前往。
杨逍常年独居于此。
除了因为自身性格孤傲,更为了磨炼意志与内功,同时防止修炼《乾坤大挪移》时有人打搅,陷入危险。
往日归来,茅屋被冰雪覆盖,一片漆黑。
今日却一反常态,漆黑的夜色中,茅屋竟然亮起了火光,同时,还有一股炊烟袅袅、一股浓郁的肉香。
杨逍顿时拧起了眉头,“难不成是韦一笑那厮?”
要知道,他的培养的这一批明教残余势力,最是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他许可,又不是教中要事,一律不得靠近。
此地又是光明顶下,距离三圣坳又还有一段距离。
眼下明教内高层,还在昆仑山活动的,除了他就只有青翼蝠王韦一笑。
二人因教主之争,素来不和,韦一笑若无要事,绝不会来找他。
“是与不是,都要小心应对!”杨逍悄然靠近,戳破了茅屋窗户的窗纸,却可惜那人恰好就在窗户能见的死角。
他小心翼翼翻上了屋顶,看到了院中一堆石头堆成了一口石灶,上头正烤着一头羊。
‘不仅能爬上此地,还背着一头数十斤的山羊?’杨逍心中琢磨,来人必定不简单,至少都是韦一笑的水准。
但韦一笑绝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
便在这一刻,一道略微稚嫩却又颇有磁性的少年嗓音传来,“难道,明教左使杨逍,竟是个梁山君子?”
“回自己家,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杨逍,这究竟是谁的地盘?话都被你说完了?
“哼,阁下擅闯杨某居所,不请自来,又是何道理?”杨逍不再遮掩,纵身跳下。
这才看到,竟是个身穿藏青色道袍的小道士。
不过看到小道士长相那一刻,便是杨逍也忍不住一顿。
他算是见过美男子的。
在他看来,明教右使,与他有着“逍遥二仙”的范遥,乃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皮囊。
但与眼前少年道士一比,竟然还略逊一筹。
范遥美则美矣,却少了少年那一份世外高人的灵气、侠气。
“非是不请自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至于冒昧?多少是有几分!
拜帖我贴外面门上了,但敲门许久,不见有人,这才闯入。
作为主人,总不至于让客人待在门外,杨左使你说是吗?”少年边笑着,边拿出了一个玉瓶。
只见少年从中倒出了一股黑色粉末在手上,顿时让杨逍眉头一皱,浑然警惕,“毒药?”
下一刻,少年哗啦一撒,杨逍顿时出手了。
他使出了“乾坤大挪移”,想要将此毒药推回。
下一秒就怔住了。
只见那黑色粉末未朝他撒来,竟是分毫不差地洒到了焦香的烤全羊上……一股更为浓郁的肉香顿时弥漫!
饶是杨逍多年坚持食素,都忍不住舌下生津,却又不好意思咽下口水。
少年道士一手撕下一条腿,递给了他,咧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小道不请自来,不请自入,这羊腿便算是赔礼?”
“我们明教戒食荤腥,倒是谢过道长好意!”杨逍摇头拒绝,边说着边警惕走到院门后。“不知道长来自何方?寻杨某有何要事相商?”
打开院门,果然见到了一封信,钉在门上。
他再次一怔。
因为这信封、信封上的匕首……都是他屋里的。
他冷冷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少年道士,拿下了匕首与信封,就要揭开信封,看看其中写了什么。
却听道士少年眯眼一笑:
“杨左使,小道友善建议,你还是吃了这羊腿,吃饱喝足了,再看为妙!”
杨逍又岂会听?
确认其中无毒、无诈,他这才谨慎撕开,看向信上内容。
不看尚好,这一看之下,冷冷杀意骤然弥漫。
只见其中九个大字——【请明教左使杨逍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