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风口的险途与逃亡信号

天还没亮透，养殖场的光带刚泛起一点浅白，林动就醒了。

他摸了摸坐垫下的传音器，金属片的冰凉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今天是绒绒去检修通风口的日子，也是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隔壁的老周已经坐了起来，正用手指在笼壁上画着什么，凑近了看，是几条歪歪扭扭的线路。

“这是通风口到后门的路线，”

老周压低声音，指尖停在一个分叉处，

“到这里要拐三个弯，第三个弯后面有个废弃的检修平台，我们在那里汇合，再从平台下的暗门去废绒区。”

林动点点头，把路线记在心里。

他刚想说话，就看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绒绒，它穿着一身灰色的维修服，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脚步放得极轻，浅灰色的绒毛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显然是提前从员工通道绕过来的。

绒绒路过林动的笼子时，飞快地递过来一把小巧的金属撬棍，又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做了个“OK”的手势。

林动赶紧把撬棍藏进袖口，对着绒绒点了点头，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

绒绒走到走廊中间的通风口下，打开工具箱，假装检查设备。

它的机械臂有些笨拙地拧着螺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四周。

粗绒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角，正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它。

“你不是负责喂食的吗？怎么来修通风口了？”

粗绒走了过来，机械臂敲了敲工具箱，发出“哐当”的响声，

“别是想偷懒吧？”

绒绒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是、是维修部的大人让我来的，他们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

粗绒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翻绒绒的工具箱，

“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维修工具’，别是藏了什么给饲养体的破东西吧？”

林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撬棍，要是粗绒发现异常，不仅绒绒会有危险，整个计划也都会泡汤。

就在这时，李薇的声音突然从斜前方传来：

“饲育员大人，我的笼子锁好像坏了，能不能帮忙看看？”

李薇靠在笼壁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粗绒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李薇。

A级饲养体的待遇比B级好得多，要是他们的笼子出了问题，监察官追究起来，他也担不起责任。

犹豫了几秒，粗绒狠狠瞪了绒绒一眼：

“快点修，别耍花样！”说完，便转身走向李薇的笼子。

绒绒松了口气，赶紧加快速度，机械臂飞快地拧开通风口的栅栏螺丝，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和栅栏颜色一样的塑料板，盖在缺口上，看起来和没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它收拾好工具箱，对着林动的方向悄悄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然后匆匆离开。

林动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向李薇，发现李薇也在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刚才那声呼喊，显然是李薇故意帮绒绒解围的。

“谢了。”林动对着李薇小声说。

“计划要是泡汤，我们谁都走不了。”

李薇靠回笼壁，眼神望向通风口的方向，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设备维护日，饲育员会提前两小时撤离，我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钻通风口，千万别出岔子。”

接下来的一天，林动几乎没敢合眼。

他反复回忆老周画的路线，又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钻通风口的动作，连吃饭都只吃了一半，生怕晚上没力气。

期间，监察官又来巡查了一次，幸好绒绒提前把通风口的塑料板固定好，才没被发现任何异常。

终于等到了设备维护日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养殖场的广播就响起了机械音：

“所有饲育员请注意，立即前往前区集合，执行月度设备维护，维护期间禁止进入饲养区，违者按违规处理。”

广播响了三遍，走廊里的饲育员们陆续离开，粗绒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看林动的笼子，见他低着头，没什么异常，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时间到了！”

老周压低声音，从坐垫下摸出一把小刀片。

是他之前藏起来的，用来割断笼子上的塑料锁扣。

林动也拿出绒绒给的撬棍，和老周一起，小心翼翼地对着笼门的锁扣发力。

“咔嗒”一声轻响，锁扣就断了。

林动屏住呼吸，轻轻推开笼门，确认走廊里没人后，对着老周和李薇比了个“走”的手势。

李薇也很快打开了笼门，三人迅速跑到走廊中间的通风口下。

老周踩着林动的肩膀，伸手掀开塑料板，露出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我先上去探路，你们跟着我。”

老周说完，灵活地钻进通风口，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紧接着是李薇，她动作轻盈，钻进通风口后，还回头对林动说：

“小心点，里面有很多管道，别碰响了。”

林动深吸一口气，也钻进了通风口。

里面比想象中更窄，只能匍匐着前进，冰冷的金属管道蹭着他的胳膊，时不时有灰尘掉进眼睛里。

他跟着前面老周的身影，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老周的指引声。

“左拐！小心前面的管道！”老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动赶紧往左拐，差点撞到一根横着的管道。

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爬，爬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听到老周说：

“到检修平台了，都下来吧。”

林动顺着老周伸出的手，慢慢爬下通风口，落在一个狭窄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周围全是废弃的管道，上面布满了锈迹，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破旧的零件，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从这里下去，就是后门的暗门。”

老周指着平台下的一个方形洞口，

“我之前在废绒区的时候，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暗门外有一条小路，能直接通向废绒区的边缘。”

李薇走到洞口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说：“外面没声音，应该安全。”

就在三人准备往下跳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粗绒的呼喊声：

“快！饲养区有饲养体逃跑了！赶紧去后门堵着！”

“糟了！被发现了！”老周脸色一变，“肯定是有人告密！”

林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向洞口，又看向身后的通风口。

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往前冲了。

“快跳！”李薇率先跳进洞口，落地后对着上面喊，“下面是软土，没事！”

老周紧随其后跳了下去，然后伸手对林动说：“快！他们快来了！”

林动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落地时，软土缓冲了很大的冲击力，没什么大碍。

三人来不及多想，跟着老周，沿着小路飞快地往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绒星人的呼喊声。

林动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几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后门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电击枪。

“快！前面就是废绒区的边界了！”

老周指着前面一片布满废墟的区域，那里的建筑全是破旧的金属结构，看起来荒无人烟。

三人加快速度，拼命往前跑。

就在他们快要冲进废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林动！小心！”

是绒绒！

林动回头一看，只见绒绒正挡在粗绒面前，机械臂死死抓住粗绒的电击枪，浅灰色的绒毛都被扯乱了。

“你们快走！我拦着他们！”

绒绒对着林动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绒绒！”林动想回去帮它，却被老周拉住了。

“别回头！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老周用力拽着林动，

“绒绒有办法脱身，我们先去废绒区找铁绒，只有找到铁绒，才能救它，救你妹妹！”

林动看着绒绒被粗绒推倒在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知道老周说得对。

他咬了咬牙，对着绒绒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跟着老周和李薇，冲进了废绒区的废墟里。

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远去，三人终于跑不动了，靠在一根破旧的金属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周围全是断壁残垣，风从废墟的缝隙里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在哭泣，又像在叹息。

“我们……安全了吗？”林动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周摇摇头，眼神凝重地看着四周：

“还没。废绒区也有议会的巡逻队，我们得尽快找到铁绒的藏身地。”

李薇抬头看了看天色，光带已经变成了淡紫色，夜幕快要降临了。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了再找铁绒。”

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半塌的金属棚子，

“我们就去那里躲一躲。”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那个金属棚子。

林动回头望了望养殖场的方向，心里默念着：绒绒，你一定要没事。

林溪，哥很快就来救你。

废绒区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灰尘，模糊了远处的景象。

林动攥紧了手里的撬棍，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从踏上这片废墟开始，他的反抗之路，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