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摘录者·大造］ 长生君

“觉醒日，开始了。”

叶生咧着嘴，脸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脑中一片混沌。

这就是觉醒日吗？

“哈哈哈哈……”

他疯癫地举起手，向着垂降极光般的绚丽天空大吼道：

“人类灭绝，这就是觉醒日吗!”

哪怕……

觉醒之后，还有少部分人类能够因为自己的能力而存活呢？

在这种神造能力的爆发烈度下追寻人类社会秩序的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灵调局一定还有后手，他们肯定预测过觉醒日的情况!”

净水神之心在他胸口处静静旋转着，他将意识沉入那块无暇水晶中，搜寻着一切生命存在的痕迹。

“发动能力，［搜寻灯塔］!”

这是属于灵调局副局长张章华的能力，她死后，张有生将这能力的留存石交给了他。

本来是用来搜寻全球范围内发动的能力痕迹，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从他胸口扩散开来，以亚洲为中心点向全球扩散。

他眼神凝重，视网膜中浮现出整个星球的地形，灯塔之光就像扫描仪一样在近地轨道搜寻着人类的痕迹，如果还有活动的迹象，便会在脑海中形成类似于热成像的图像。

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忽然，一处亮点一闪而过，就像即将熄灭的火星一般，在这个白色星球上彰显出顽强的生命力!

他死死盯住那个一闪而逝的坐标，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逐渐重合。

那是……灵调局的坐标!

“拟物化形，追溯坐标!”

使用能力的瞬间，在一片冰封的雪原之上，一道人影突兀浮现，就如同投影逐渐凝实。

骨骼，肌肉，筋膜，器官，血管，皮肤。

叶生没有穿梭时空的能力，但是可以在任意坐标制作一个自己的复制体，这个复制体甚至可以同步自己的意识。

他抚摸着初生的血肉之躯，感受到那不断跳动的滚热心脏，眼神中闪过一瞬的追忆之色。

而原来的“叶生”将手插进胸膛，用力一掏，竟将那水晶拔了出来!

脱离肉体的瞬间，水晶破空而起，低空拉出炽白马赫环，百公里瞬息即至。

就像一颗子弹刺进了叶生的肉躯之中，水晶贯体而入，搅碎肺腑，晶面上镀着一层血纹，下一刻光芒大作，脏器尽化飞灰。

只余空腔之中，灼热晶体兀自悬空，兀自搏动。

是的，他没有修复能力，也没有转移能力。

他拥有的相关术式只有这个近似于作弊的模仿能力。

拟物化形，可以模仿一切物质，一切状态，一切表象的超规格神造能力。

他感受着体内净水神之心的波动，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留在原处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瞬间失去温度，严格意义上讲，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叶生”了。

但是肉体对他来说早已没有意义，谁会在乎忒休斯之船的无聊问题呢？

立足之处仍然是白色雪原，一成不变的风景，就像白纸化的星球一样。

奇怪，这里明明有生命气息……

“难道是？”

他仰起头，只见一个黑点闪烁着。

低温袭来的瞬间，低空的积云在急剧降温中瞬间冻结。

这些冰晶在重力作用下开始集体沉降，形成一片不断增厚、缓缓垂落的灰白色冰晶幕。冰晶幕整体保持着均匀的帘幕状，以肉眼可见的恒定速度，稳定地向地面垂落。

那个黑点，就藏在冰晶幕布之中。

眨眼间，那冰晶结构瞬间崩解，直接汽化。白雾爆开，原处只余滚烫水汽，拉出一道扭曲的上升气流。

那黑影在他的视野中急速变大，变作一个人形!

“人类？!”

叶生下意识抬起一股气流，想要接住他，不料一股高温气浪猛然撞来，炙热烈风扫过，宛如小行星坠向地球，地表冰雪瞬间被高温气化，露出黢黑的土地，绽放出蛛网裂纹!

只见那人留着黑直长发，冷白肤色，狭长眼尾微挑，唇薄色暗，抬眸间，泄出非人妖气，气质似枯骨生花。

以叶生的话来说，帅的不像一个人类，反而像书里捏造的人物一般。

刚要说话，那男子却是先发制人，眉眼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人类？”

叶生瞳孔骤缩，手中银光闪烁，变出一把镂空银杖，随手一甩，那银杖再次变化，塑成一柄亮银细剑，倒映着皑皑的雪光。

提剑指着那人，叶生语气冷漠无比：

“你是什么东西？”

“人类？——不太像是。”

“术式？能力？还是——”

他握紧手中剑。

“亡魂呢？”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将自己的黑发撩起，束成一道高马尾。

随意地走上前，指尖在那锋刃上滑动，稍稍一按，那苍白骨感的指节表面覆盖着一层白光，叶生提剑上削，竟然发出钢铁铿锵之音!

他直感觉自己斩到了一块货真价实的白玉，而不是人类的身体!

但是……

他不禁皱眉，收起手中的剑，敌意降了许多。

男子见他不再试探，笑吟吟地摊开手：“为什么不继续攻击？”

叶生心道这真是个怪人，只是冷哼一声，摇头道：“我原以为你是能力化作的人形，现在看来，应当是个觉醒了能力的人类。”

“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必要伤害你了。”

男子笑笑，自我介绍道：“我是罗长生。”

叶生刚要回应，罗长生却打断他的话，问道：“你就是叶生吧？”

叶生心中惊起万丈浪涛，表面却不动神色，问道：“你竟然认识我？”

罗长生嘴角掩盖不住笑意，肯定般地点点头：“当然，我在高空飘了半天，就是为了找你。”

原来也是搜寻幸存者的人类!

叶生心里一阵激动，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不住点头。

“南半球就交给你了，我在北半球继续搜寻生还者!”

说罢，他作势就要离开，却感受到一股阻力，向后看去，罗长生正搭着他的肩膀，嘴角擒着笑意。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太冷淡嘛～”

一股恶寒袭来，叶生皱眉道：“两个人分开行动，效率更快一些。”

“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普通人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几乎无法生存!”

罗长生松开他的肩膀，口中发出不屑的讽笑。

“你以为我在找幸存者？”

罗长生右手随意向上一划，一道笔直的光痕骤然撕裂天幕。

没有剑柄，没有实体，就是一道纯粹、凝练、绝对笔直的炽白能量束，宽度不过数米，长度却以骇人的速度向上延伸——

悬垂的冰晶幕被光痕贯穿，接触瞬间无声气化，形成一道边缘熔融、笔直贯穿云层的真空通道。

光痕毫不停滞，刺入近地轨道，最终延伸至目力难及的宇宙深黑之中，像一根刺穿天穹的冰冷银针!

天空之上，一座战争堡垒瞬间显形!

厚重的合金装甲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接触点瞬间熔融、蒸发，留下边缘的赤红，基座环贴的数百道玄色符咒，在光痕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片，连灰烬都未留下便彻底湮灭。

光痕消失。

那堡垒上半截建筑结构失去了基座的支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倾斜、翻滚。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金属结构扭曲、断裂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巨响，两半残骸带着破空的呼啸，裹挟着被撕裂的冰晶和灼热气浪，朝着下方冰封的大地加速坠落。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

所有动作、所有思绪，在那一划之下，彻底僵死。唯有视觉残留的灼白痕迹，深深烙在视网膜上。

“你是……”

罗长生却是不在意地甩甩手，脸上笑意依旧，在他眼里，已如同恶魔一般。

“你好像有些误会，叶生。”

他歪着头——

“我是罗长生——真名为［摘录者·大造］长生君。”

“就是你一直在找的……”

“开启觉醒日的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