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眠摔倒的时候，连灯光都替她一同卡壳了。
台下一瞬寂静，弹幕却在同时刷爆——
【她摔了？她真摔了？】
【姐姐！你在地上干嘛那么可爱！】
【她像不像《猫和老鼠》被滑倒的那一瞬！我不该笑的……但……哈哈哈哈哈！】
站起来的时候，乔星眠嘴角抽了抽，内心风暴如海。
好，很好。
出道七年，回归首场solo舞台，就给她摔成了年度表情包。
她面带职业微笑，连跳错三步都没有慌，现在被观众笑疯，倒是一种别样的“热度红利”。
“好耶，热搜我来啦。”她小声自语，腿上火辣辣地疼，却依旧踩着节奏完成最后一个pose。
后台，编导神色复杂：“……你今天这段，情绪有点特别？”
乔星眠：“特别有冲击力吧。”
“是挺冲。”编导艰难开口，“像……电子动画混实拍的那种感觉。”
“谢谢！”她比了个剪刀手，一脸自信地冲摄像头wink。
这一wink，直接冲上热搜第五。
【#乔星眠摔倒继续跳#】
【#乔星眠wink像小狗讨饶#】
【#乔星眠翻车反出圈#】
——这世上有一种出圈，叫“搞砸也能红”。
晚八点，后台第一轮反馈会。
节目组把艺人一个个叫进去回看素材，顺便听听点评。
乔星眠揉着膝盖坐下的时候，众人对她的表情像在看刚刚从急诊室捡回来的勇士。
“星眠，后面几个镜头表情还可以，就是前段摔倒那里……”
“我建议剪掉。”她抢在工作人员前自救。
“可……”助理导演犹豫，“导演说那个反应太真实了，剪出来可能会更出圈。”
乔星眠：“我这腿要是青一块紫一块也算出圈的话，我建议节目组可以送我一个医保卡。”
工作人员窘笑：“你先看看点评吧，第一个是沈雪亭。”
乔星眠眼睛一亮：“哦——顶流点评我？那我今天摔跤不白摔。”
沈雪亭，全国顶流，音乐才子，音乐学院毕业的创作型歌手。
成名八年，零绯闻零失言，零——感情波动。
活脱脱一个“冷血人设”，却偏偏全网最爱嗑他。
节目组放出的录像中，沈雪亭戴着耳返，坐在点评席，一身黑衬衫，眉眼冷峻，懒得看人，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
工作人员按下回放键。
乔星眠的摔跤那一瞬，画面暂停。
他看了一眼。
三秒沉默。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像动画片。”
“？”
“……《猫和老鼠》里汤姆滑倒的样子。”
节目组爆笑出声。
乔星眠：“？？？”
“请问我掉的是形象，还是尊严？”
她气得站起来，转头就冲点评室杀过去。
节目组吓得来不及阻拦，摄影机还没收，乔星眠已经推门而入。
“沈老师！”她大声喊，“你是不是对摔跤有什么误解！”
沈雪亭看了她一眼，依旧冷漠：“我说的是形容，不代表贬低。”
“汤姆滑倒你不觉得很惨吗？”
“他摔得很顺滑。”他停顿一下，“你也一样。”
全场沉默五秒。
副导演：“……卡掉卡掉卡掉，这段不能播，星眠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乔星眠咬牙切齿，“我是来澄清的。”
沈雪亭低头翻资料，像在看什么重要的制作计划，完全没打算理她。
乔星眠盯着他看了十秒。
“你是不是就喜欢冷着脸伤人？”
“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说句真心话，舞蹈整体表现怎么样？”她双手叉腰，一副“你今天不夸我我就赖着不走”的气势。
沈雪亭抬眸，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
“摔跤的部分太亮眼，遮住了后面的动作质量。”
“……”
“不过舞感还行，台风算自带喜感。”
乔星眠猛吸一口气。
“沈老师，我记住你了。”
“？”
她指着镜头，扬声宣布：
“我会让你亲口说一句：乔星眠，你跳得很厉害。”
副导演目瞪口呆。
沈雪亭难得沉默了一秒。
他轻轻点了下头：“祝你好运。”
后台一片安静。
全体目击的工作人员对着乔星眠，像看一个“活体弹幕精”，仿佛她不是来参加节目，而是来给综艺注入沙雕buff的。
“星姐你刚那句话，绝对能冲热搜top3。”
“什么？”
“我要让你亲口夸我很厉害——这句话要是做成cut，弹幕都能嗑疯。”
乔星眠抱手坐下：“不是，我是认真的，我发誓我要听沈雪亭当众夸我一次。不为别的，就为了洗刷我今天在社交平台被叫成‘二次元汤姆猫’的耻辱。”
工作人员：“……”
节目组众人对视一眼，某个导演已默默打开手机群聊。
节目互动本期剪辑重点：乔星眠追评沈雪亭篇，标题暂定——“我要你亲口说我厉害。”
休息室灯光暗下来，乔星眠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
沈雪亭站在门口，不知何时出现，面色淡淡，语气冷清：
“你还摔得动吗？”
乔星眠：“……”
她提着包，挺直背脊：“谢谢关心，我扭伤的是尊严，不是脚踝。”
他说：“节目组安排我们下期合唱。”
“？”
“你跳，我唱。”
“你确定你受得了我这种舞感？”
沈雪亭看着她，神情无波：“你要站在舞台上，就别怕观众笑。”
他顿了顿：“那是他们的事，不是你的。”
乔星眠微怔。
沈雪亭转身，留下一个背影。
她咬咬牙。
很好。
沈雪亭，你说我像动画片是吧？
我偏要跳出你一整个MV！
节目组第二天果然下了通知：本期舞台主题调整为“音舞合璧”，由沈雪亭×乔星眠合唱联动。
乔星眠在微信群里看到那条@所有人的排班通知时，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她气话说说，节目组当个热梗拿去cut就完事了，结果现在——真上了档期？
她顶着睡眼惺忪的脑袋，发了条微信给助理：“你确定我没有说过什么伤天害理的话？”
助理秒回：“没有。你只是说了要让沈雪亭亲口夸你。”
乔星眠盯着手机屏幕，长叹一声。
——得了，她就当自己是冲浪系女团成员，浪到了节目主线CP。
合唱排练那天，她提早半小时到录音棚。
门外下着小雨，六月的空气带着一丝湿润的荷叶香，录音棚门边那盆吊兰被雨打得耷拉着叶子。她撑着黑伞，一边琢磨等下怎么缓解气氛，一边默念：“不要怼他不要怼他不要怼他……”
推开门时，她第一眼就看见沈雪亭坐在钢琴边，身形修长，低头翻着谱子。
他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配深灰色休闲裤，脸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带着一种近人却不亲人的淡漠气质。
她站在门口没说话，他也没抬头。
室内安静得连翻谱子的纸页声都显得过分清晰。
乔星眠轻轻咳了一声：“……沈老师好呀。”
沈雪亭终于抬头，眼神扫她一眼，点了点头：“早。”
乔星眠：“我听说这次合唱是你选的人选？”
他眼神略有一丝错愕：“不是。”
“……”
她哦了一声，默默收回即将展开的自恋气势。
气氛有点冷。
乔星眠拎着水杯坐到长椅上，决定转换战术。
她从包里翻出今天早上特地泡的柠檬薄荷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要不要喝点？我自己泡的，减压又降火。”
沈雪亭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不吃柠檬。”
“那你吃什么？”
他没接话。
乔星眠尴尬地把水收回去，悄悄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好酸，牙都倒了。
沈雪亭坐回钢琴前，伸手点了点前奏。
熟悉的旋律铺展开来，是他最近还未发布的那首未命名新歌，旋律温柔，却带着种隐隐的不安感。
“这歌……很好听。”乔星眠真心实意地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怔了一秒，以为他没听见，又开口：“你写的？”
“嗯。”
“你给它取名了吗？”
“还没。”
“那我可以给你建议一个——”
“先把你那段副歌唱准再说。”
乔星眠：“……”
她一瞬间像被泼了冷水，背脊都直了。
“好，我唱。”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在伴奏声起的瞬间闭上眼，努力投入情绪，唱出自己那段主旋律——
她唱得很认真，嗓音干净明亮，音色略带一丝黏黏的鼻音，有点黏人却不腻，像某种甜食的软核。
可她刚唱完两个小节，就被沈雪亭打断。
“停。”
“？”
“音偏了。”
“哪句？”
“从‘你靠近’开始。”
乔星眠：“我靠近你都喘不过气了……”
沈雪亭冷淡道：“喘不过气就别唱了。”
乔星眠：“……”
她吸气，转头，气势重启。
“沈老师，我唱得真的很差吗？”
他点头：“有待训练。”
“你有没有听出来我是在带情绪唱？”
“情绪没问题，音准有问题。”
乔星眠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作文被判零分，委屈又愤怒。
“你是不是对所有合作对象都这么‘真诚’？”
“我合作过的人，基本不走音。”
“……”
她咬牙。
“你就不能……稍微鼓励一下？就一点？”
沈雪亭盯着她，神情认真地想了一下。
“还行，有基础。”
“……”
“……但不是优点，是基本素养。”
“……”
乔星眠忍无可忍，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沈雪亭，我立个flag，你听好了。”
“？”
“我一定会把这首歌练到你听了想主动夸我！”
沈雪亭坐回钢琴前，敲下一个音节，淡淡道：“等你练到那一天再说。”
那天的排练她回去一趟练了四个小时。
嘴皮都干了，膝盖还疼，嗓子有点哑，手机倒是不断跳出弹幕和点赞提示。
她的视频cut——
【乔星眠摔倒继续跳】【沈雪亭毒舌点评】【“我要让他夸我”】
轮流冲上热搜前十。
粉丝评论一片嗑疯：
【是我爱的嘴硬x嘴毒！】
【笑死我了，cp名我取好了：“克制星眠”】
【求节目组再安排他们同台！】
【沈雪亭：我没夸她？我是在克制自己。】
乔星眠关掉手机，把被子拉到头顶。
她盯着天花板，心中仿佛有什么小火苗被点燃。
她不想只做个沙雕艺人，不想只靠翻车出圈。
她想站到舞台正中，堂堂正正地听见全场的掌声——包括沈雪亭的那一句：“你跳得很好。”
而不是像什么汤姆猫一样，靠摔跤和动画感存活在表情包里。
她不是来当背景板的。
她是来翻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