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对战

猩红的麻醉雾气如同薄纱,在昏暗的图书馆阅览区缓缓弥漫。应急灯微弱的光芒穿透雾气,在破碎的玻璃、散落的书籍、翻倒的桌椅,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路明非站在这一片“尸山血海”的中心,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两把涂装着哑光黑的冲锋枪被他如同垃圾般“哐当”两声扔在脚下。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阅览区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

吱呀——

大门被缓缓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踏着满地的玻璃碎屑和纸张碎片走进了这片弥漫着红雾的战场。

前方一人穿着那笔挺的黑色作战服,长刀已然出鞘半寸,反射着应急灯的光泽,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熔金般的火焰,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倒下的狮心会与学生会成员,确认他们只是昏迷后,才抬起头看向路明非,此人正是楚子航。

紧随其后的另外一人身上猩红色的作战服如同燃烧的火焰,映衬着他耀眼的金发和雕塑般完美的脸庞。双手握着两把造型夸张的银色手枪。那双带着一丝审视的冰蓝色眼眸,同样牢牢锁定了路明非。

看着这两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路明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虽然此刻他们是敌人,虽然他们并非是他记忆中并肩作战的伙伴,但仅仅是看到他们站在这里,那份深埋心底的亲切感和怀念,便如同暖流般涌上心头,驱散了心中的一些戾气。

“嘿嘿……”路明非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就你们两个直接进来了?外面那些帮手呢?不一起进来热闹热闹吗?”

楚子航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湖面:“诺玛的战场评估系统显示,在极短时间内,进入图书馆的数十名精锐学员全部失去战斗信号。她判定,普通学员继续进入,只会徒增无谓伤亡,无法构成有效威胁。””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路明非的伪装,“你的效率,确实很高。”

凯撒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踱步上前,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路明非,最终落在他那张毫无遮掩的脸上。“有意思……连脸都懒得遮一下?看来我们卡塞尔学院,在某些人眼里,真的成了可以随意参观、想来就来的旅游景点了?”

路明非此刻心情极好,面对凯撒的讥讽,却并不恼,反而故意一抖身上那件略显紧绷的卡塞尔校服西装外套,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乐呵呵地回应道:“遮?遮什么遮?就哥这气质,这身段,这独一无二的气场……蒙不蒙面有区别吗?辨识度太高,没办法低调啊!”

恺撒闻言微微颔首:“是,的确……印象深刻,难以磨灭。”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高大的入侵者,其存在感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经过神谕细胞与龙血融合淬炼下趋于完美的体魄与面容,散发着一种近乎非人的辉光。

踏足外景内外交汇后自然流露的磅礴威仪,仿佛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这种气质,绝非寻常人物所能拥有,除非刻意收敛,否则普通人看上一眼便足以永远烙印在记忆深处。

路明非没管凯撒的评价,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从芬格尔那里“顺”来的手机,瞥了一眼时间。随即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音乐播放器。一首带着古老森林气息和淡淡哀伤的旋律,如同清泉般流淌而出,打破了图书馆的沉寂。

幽灵公主主题曲《Ashitaka Sekki》。小提琴的婉转、管乐的悠远、胡弓的苍凉交织在一起,在弥漫着红雾的战场上空回荡,精灵般的女声吟唱着泪花与萤火虫的意象,营造出一种悲怆而壮美的奇异氛围。

“好了……”路明非将手机随手放在旁边一张翻倒的阅览桌上,任由音乐流淌。他双手背到身后,纳戒幽光一闪,两把刀身修长、闪烁着幽冷寒光的武士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反手握住刀柄,双臂舒展,如同展翅的雄鹰,将双刀从背后抽出,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龙吟。

双刀在手,路明非的气势一变。方才的轻松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与锋锐。刀尖斜指地面,他看向楚子航和凯撒,声:“时间宝贵,我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一起来吧。”

楚子航眼神一凝,握紧村雨的右手微微发力。村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狭长的刀身彻底出鞘,冰冷的刀光映亮了他燃烧的黄金瞳!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锁定了路明非!

凯撒见状,眼中战意更盛。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两把造型夸张的银色沙漠之鹰插回枪套。随即反手抽出那把烙印着繁复金色花纹、散发着沉重威压的黑色猎刀“狄克推多”!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卡塞尔精锐……”凯撒的声音低沉,如同狮子的低吼,“说出这话,倒也不算狂妄……但是……”他眼神陡然锐利如鹰隼,“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压缩!一股磅礴的气压随着凯撒的爆发而轰然降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猩红闪电!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残影!

狄克推多巨大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雷霆,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朝着路明非当头劈下!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在普通人眼中,恐怕这一刀连同凯撒的手臂,都会因极致的速度而化为一片模糊的虚影!

如此霸绝的一刀,足以将钢铁巨柱一分为二!然而区区钢铁怎能与路明非相提并论,他如同脚下生根,纹丝不动。直到狄克推多那漆黑的刀锋即将触及他的刹那。路明非左手的长刀才动,他的手腕微微一抖,带动刀身划过一个微小的圆弧。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路明非左手的长刀如同未卜先知般,以刀身中段最坚韧的部位,精准地敲击在狄克推多那势不可挡的刀尖之上。

凯撒那狂暴无匹的冲锋之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如同电流般顺着刀身传递到他的手腕。

那感觉就像是一刀劈在了高速旋转的合金陀螺上,不仅所有力量被瞬间卸开、引导、偏移,更有一股刁钻的反震力狠狠冲击着他的腕骨和肘关节。

凯撒浑身剧震,手臂一阵酸麻,前冲的势头被生生打断,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狄克推多沉重的刀身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在路明非左手格挡凯撒的瞬间,他右侧的空气也被利刃撕裂。

尖锐的破风声如同鬼哭狼嚎,灌入路明非的耳膜。一道如同月光般冰冷的凄厉刀光,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前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刀光之后,正是楚子航那双燃烧着熔金火焰不带丝毫感情的黄金瞳!

铮——!!!!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然炸响,如同洪钟大吕在耳畔敲响!狂暴的音波剧烈扩散,震得周围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路明非右手的武士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千钧一发之际悍然上撩!架住了村雨那致命的一击!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把刀剧烈震颤!

路明非手腕一抖,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递!他右臂肌肉贲张,长刀猛地向上一挑!刺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村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挑开!

楚子航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握刀的手腕剧震,险些脱手!他借力后撤,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准备下一次致命的突袭!

而几乎在路明非挑开村雨的同时,他左手的武士刀已然划出一道弧线,如同未卜先知般横在了身前!

铛——!!!

沉重的撞击声再次响起!火星迸射!凯撒已然稳住身形,狄克推多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如同开山巨斧般猛劈而下!却被路明非左手的长刀稳稳架住!宽厚的刀身与修长的武士刀死死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凯撒的“狄克推多”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山崩海啸般的霸道力量!沉重的刀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刀光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风暴,以力破巧,势要将路明非彻底碾碎!

楚子航的村雨,则如同附骨之疽的幽影!他的刀法诡秘莫测,身法快如鬼魅!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毒蛇吐信,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闪现,化作一道道凄冷的银色闪电,

一黑一红,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狄克推多的霸道刀网封锁空间,村雨的致命突袭伺机而动!狂暴的力量与阴冷的杀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路明非,却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他双手各持一把武士刀,舞动如风!刀光在他周身化作一片水泼不进的银色光幕!

铛!铛!铛!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般的金铁交鸣声在图书馆内疯狂炸响!火星如同节日的烟花般在昏暗的空间里四处迸溅!路明非如同拥有预知能力般,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将凯撒的狂猛劈砍和楚子航的致命突刺一一化解。

“哈哈哈!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没用没用没用没用……”路明非畅快淋漓地大笑着,笑声在激烈的刀锋碰撞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不是在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舞蹈。

即使知道眼前这两人并非他记忆中生死与共的伙伴,但能与他们再次交手,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喜悦,却还是如同烈酒般让他沉醉!

背景音乐《Ashitaka Sekki》依旧在流淌。悠扬的提琴与苍凉的胡弓交织,空灵的女声吟唱着森林的哀伤与生命的无奈。泪花飞溅,萤火虫四散飞舞,孤独的孩子提着无法指引前路的灯……这悲怆而壮美的旋律,与眼前这激烈、华丽、却又带着一丝莫名温馨的刀锋之舞,交织成一幅奇异而震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