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榕树(二)
- 分手后我成了马猴烧酒
- 闰六月廿九
- 3087字
- 2025-09-07 02:19:29
“咖啡左手!品茶右手!买书直走!古玩上楼!”
显允一推门,头顶的机械女音就开始一本正经地做出指引了
这是坐落在街角的一间小店
门面统统用落地玻璃窗装饰,远远望去,透出的光比别的地方要更多一些
虽简简单单,但不是很引人注意,也许是门顶上的正楷大字“榕树”让人觉得不知所云,看不出来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但远远地,显允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这家店,毕竟凌晨的大街上,一间亮堂的小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太亮堂了,在这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显得格外诡异,让人联想到惊悚片里,那种永不打烊的,摆渡魂灵的通灵屋
即使从显允那极客观的角度看,“榕树”那既老土又俗套的外观设计像极了开了几十年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家庭手工作坊。
可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魏仪约她来的就是这儿,她那美少女的外表下,藏的东西可不要太复杂;
这“榕树”大概也不是什么善茬,什么咖啡啊,卖书啊,估计全是幌子
这种通灵的组织,上及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下及瞒天过海杀人越货,里头的门道肯定——
“老板请发财——”
一声高亢悠长的女音又起,直接截断了显允的思绪,在她关上玻璃门后内心正犯着嘀咕之时,如同一道惊雷吓得她整个人抖了三抖。
而她反应过来,品味这声问候,才发现这「榕树」似乎和她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简直是令人拍案叫绝!老板请发财!老板、发财,多么有人文关怀啊!
正当她准备好好参观一番时,魏仪的声音忽地从右侧响起:
“王显允。”
只见魏仪端坐右侧的茶间里,面前放着两杯茶,一杯靠近她,一边放在稍远处
而那把带着玉坠流苏的剑,则稳稳地置在挂壁的架子上。
“坐。”
她用词很简短,手心向上微微一抬,五根手指对着她对面的座位,示意显允落座。
待到她拘谨地坐下准备四处打量时,魏仪开口了:
“你,有通灵过吗?”
“哈?”
显允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但正是这种直接,反而让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握上了面前的茶杯。
“你长这么大,有没有遇到过类似这次的灵异事件?这次不算。”
“好像……没有……不对,我妈神神叨叨的,我估计她会通灵。”
“神神叨叨些什么?”
“诶呀——我开玩笑啦,老一辈嘛,都有点这样。我还觉得我小时候邻居老奶奶是神仙呢,毕竟她老帮我模仿家长签字。”
魏仪扶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所以,我和这个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魏仪抿了口茶,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接到冥界的通函,说有一只鬼因为宿怨太凶脱离了管控。”
“他觉得自己是冤死的,怎么着也得拖一个人陪葬。因此我们先去保护了李小燕,后来他又不知怎的打听到了你,就来索你的命了。”
魏仪抬眼瞥了她,见她真的在认真听讲,放心道,
“我本来准备把手上的事忙完再去找你的,但我发现那鬼的目标是你,所以就先来找你了。”
“所以,斩鬼的同时顺便救了我?”
显允下意识询问。
“我就是来救你的。”
魏仪放下茶杯,很认真地望向她。
一时间,无数的信息涌向显允的大脑,它们庞杂到让她急需喊停来整理下逻辑链。
“你们,接了冥界通函?像法院执行通知书?”
“对。”
“他们管不了的,归你们强制执行?”
“对。”
“你的目的就是救我?”
“对。”
显允猛地起身一拍桌子,巨大的动作幅度使得她面前的茶水差点晃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抬眼从垂下来的刘海中瞥见魏仪却岿然不动,端坐如泰山。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魏仪刚要开口回答,架上的剑忽然震颤,颤出扎人耳膜的铮鸣声。
“阿钝,安静。”
魏仪面无表情训着那剑。
“不许……对将军不敬。”
剑鞘里传来阿钝含混不清的声音,让显允再次疑惑了。
“还有这把剑,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显允的声音依旧颤抖,这究竟是哪路的神仙……
魏仪似乎见怪不怪,抿口茶继续道:
“正如你所见,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是「执律者」,下属于「云端」。执行一套独有的管理模式,来处理三界中的‘外溢’现象。”
有概念解释吗?显允暗嘲。但细细一品魏仪的话,发现也不难理解:
这「云端」大概是个自治组织,专门管一些不听话的小喽啰。
“那你们这个「云端」,归哪儿管?”
“「云端」不归三界任何一方管,独立于三界之外,自成一派。
而只有当事情超出三界规范体制时,「云端」才会派「执律者」接管。”
“超出规范体系,什么意思?”
魏仪闻言,要饮茶的姿势顿了一下,看上去想说的话有点难以启齿,但最终将茶喝了,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外溢’现象,那些天界擦不干净的屁股,冥界管不住的的鬼怪妖魔,还有人间尚未实现的公平正义,都需要「云端」派「执律者」去管。”
显允彻底明白了,她缓缓坐下,感叹起曾以为多牛的组织原来竟是牛马!还是个体制外的牛马!编外的牛马!
但见魏仪那轻轻松松的样子,显允猜测,好像在「云端」给人擦屁股并不是一件苦差事。
与此同时,见魏仪哗啦啦说了这么一大堆,又毫无顾忌地言及屎尿屁,她忽而觉得魏仪好像不是那种高冷到生人勿近的人,她也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了。
但正当显允要问问这是碧螺春还是铁观音时,魏仪突将话锋一转,直勾勾地盯着她:
“但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在讲什么故事——”
“你愿意入编,成为「执律者」吗?”
啊?
什么!
我去打那些妖魔鬼怪?真的假的?!
显允一下子怔在原地,良久,才开口问了句废话:
“考公……吗?”
“差不多。”
“还能成为像你一样的马猴烧酒?”
魏仪皱了皱眉,嗔了句不知所云。
但显允思索片刻后,还是觉得答应欠妥。
毕竟第一、自己还不了解「云端」更具体的情况,魏仪说是考公,但谁信呢!若贸贸然答应就像踏上了一条贼船,万一以后魏仪性情突变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做谋财害命的事呢?
第二、起码显允现在还想不通,自己既不是宇宙社会学教授也不是什么龙王血脉,魏仪他们没道理选自己。
于是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魏仪开始滔滔不绝:
“这太草率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具体要做什么,你们的组织运转机制是什么,你们的权力结构是什么……甚至,我连这家店到底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又是咖啡又是茶道又是书店古玩的,这么多经营模式,你们想干啥啊!”
“还有啊,这个「执律者」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啊?我一个小律师,在别人手底下讨饭,既不会拯救世界,也没心思修仙飞升。怎么?难道我真是天命之人?”
魏仪像早有预料般静静地看着她,待她换口气时,不疾不徐地给她的茶水续了杯:
“天命之人也算得,毕竟「云端」指名道姓地选了你,不然,我为什么救你呢?”
魏仪老老实实地按次序回答她的疑问,言语间看见了她的动摇。
“「云端」下设无数具体执行的机构,「收容」已经毕业的「执律者」和无处可去的生灵。”
“同时我们接收委托,以及弭乱——保卫人间安宁。而你现在所待的「榕树」,就是机构在人间的伪装。”
“机构里的「执律者」们会形成团队,哪怕机构不在了,团队还在,依旧能执行任务。”
“毕业…机构…收容…生灵…团队…”
明明魏仪上下两片嘴皮子碰出来的都是中文,显允却觉得这无比地陌生。
“「云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三界挑选合适的人作为预备「执律者」,这也是为一些老团队增添新鲜血液。很幸运,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没让别人抢去,你来了「榕树」。”
“「榕树」也是团队的代号。”
生怕显允不懂一样,魏仪抿完茶又补了句,面上自始至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显允瘫坐在椅子上,终于确信自己逃不掉了。
不仅仅是相信了「云端」那骇人的淫威,也是相信了魏仪真的是可怕的女人——
她从显允进门开始就是一副人淡如菊却运筹帷幄的样子,话语轻却有力,举手投足间有种不符合外表的成熟与稳重
尤其是对阿钝的训声,一句简简单单的“安静”,显允却看出了她的杀伐果断。
“将军……”
瘫在椅子上的显允喃喃道
老实说,权衡一番后,她发现自己不抵触成为什么马猴烧酒,而现在真正让她感到难以心安的,是眼前这个目光如深渊般不可测的女人。
她只想搞懂她的一切,她的出身,她的年龄,她的经历……
“你……靠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