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术师与从者

银发的女孩高声的吟唱着，比随处可见的火焰还要耀眼的赤红光线划破天空，自外层空间而来的巨大岩体坠落，蹂躏着这本就破碎不堪的街道。

巨大的轰鸣声自街道的尽头响起，半截只剩骨架，绝对算不上是生物，但是却在诡异动着的东西落到围墙后的藤丸立香面前，破碎的颌骨还在不断的开合。

轰鸣声渐渐的停歇，外面的战斗似乎已经停止。和那骨骸一样的生物对视了一眼，他抬起手中刚才在大宅内找到的木刀，狠狠的挥下，将这不明生物的头骨彻底的敲碎。

正在喘息的银发魔术师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举手对向这边，指甲魔力弹正在汇聚：“谁在那边！”

“是我！所长。”藤丸立香出声回应，走出了庭院。

他看着面前面容秀丽，但是目光警惕的奥尔加玛丽，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被她蹂躏过一次的街道，忽然的想要夸赞，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呢……所长你还真是厉害啊。”藤丸立香缓缓的说。

奥尔加玛丽也认出了，面前这几分钟还在她面前呼呼大睡的男孩。

她放下了手，来自下属的夸奖令她脸上的警惕一瞬间的变为不好意思：“谢谢夸奖……不对，这是一流魔术师都能做到的事情，话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个……”藤丸立香正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手腕上的手环忽然的震动了一下。

祈荒小姐那令人安心的身影投射出现，那同样令人安心的声音也从中响起：“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了！立香你还好吗？”

“医生！”藤丸立香惊喜的回应。

奥尔加玛丽也听到了手环中的声音，神色有些惊讶：“为什么会是祈荒……是杀生院你坐在指挥席上？其他人呢？”

没有再次纠正称谓，杀生院祈荒叹息了一声：“玛丽，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令你有些难受……”

……

“什么叫存活人数不足二十人！”茶几因为奥尔加玛丽的敲击震了一下，他们已经返回了那座和式大宅，这里算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手环投射的画面之中，杀生院祈荒叹息的说：“如字面意思一样，如今的迦勒底，还活的人包括立香与你，一共不到二十人。”

她继续说：“除立香以外的四十七名候补御主，因为刚才爆炸的缘故状态危机，无法从框体出来。现在只能进行冰冻处理，等待外界援助到后尝试解封。”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情绪有些激动的迦勒底所长，接着说：“另外，除所长以外，灾害发生时处于中央区域的员工全部死亡。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活下来的人中，没有比我职位更高的了。”

“全部……死亡。”神色铁青的奥尔加玛丽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之上。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着急的问：“迦勒底亚斯呢？情况如何？这是绝对不能出差错的！”

“……这个的话，我能回答。”藤丸立香回答说，“那个星球模型被袭击者整个切开，中央区域的爆炸就是因为这个。”

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忽然激动的说：“开什么玩笑！迦勒底亚斯是地球灵魂的复制品，就算不是真的星球，但是也必须要有破坏星球的力量才能够破坏。而且迦勒底在海拔六千米的雪山之上，怎么可能会有袭击者？”

杀生院祈荒叹息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质问：“玛丽，这是事实，我这里能够清晰的看见迦勒底亚斯的断面。”

通讯器的画面切换，造型凄惨的星球模型出现在奥尔加玛丽的面前。

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奥尔加玛丽瞳孔颤动：“怎么可能……迦勒底亚斯被破坏了，那阿尼姆斯菲亚千年的冠位指定又算什么？”

“还有一个消息，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吧。”杀生院祈荒忽然的说，“虽然迦勒底亚斯现在的样子看着很凄惨，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它仍然在坚强的运行着，这让赶来的技术顾问惊叹不已。”

“居然还在运行的吗！”奥尔加玛丽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

“当然，现在迦勒底这边能够确认你们的位置，便是迦勒底亚斯还在坚强运行的证明啊。”杀生院祈荒感叹的说，她忽然的顿了一下，转身和身边的迦勒底员工说了些什么。

奥尔加玛丽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吗？”

作为迦勒底的负责人，如今这个机构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牵扯她的心神。

“……没什么。”回过头的杀生院祈荒神色有些无奈，“只是再次拒绝了技术顾问，想要停机查看迦勒底亚斯构造的请求而已。”

“技术顾问？”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

与空缺的医疗部负责人一样，迦勒底技术顾问的职位一样是空着的。如果那位设计示巴的魔术师还活着的话，那么这个职位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他。

但是在某次实验性的召唤之后，被召唤的从者就恬不知耻的以技术顾问的名誉自称，且轻视迦勒底的魔术。

这几乎相当于现代魔术师的行为，让她和身为所长的奥尔加玛丽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原本打算在新的从者出现之后就将她赶走，可惜后续的召唤都不顺利。

奥尔加玛丽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不要让那个异装癖还喜欢装嫩的从者靠近迦勒底亚斯……不对，是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迦勒底亚斯！”

“另外……”她忽然侧头的看着藤丸立香，“你看见了袭击者是吧？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破坏迦勒底亚斯的？”

藤丸立香思考了一下说：“与其说是看见他，不如说是看见他来过的影像。”

“过去视？资料中可没提到你有这样的高阶的魔眼啊？”奥尔加玛丽有些惊讶。

魔眼，对于魔术师而言也是相当稀有的存在。她曾在过去的一次旅途之中，遇见过这样一个，拥有看见过去事物魔眼的人。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来迦勒底之前，我连魔术师都不知道。”藤丸立香握紧了手中的小书，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过去视，而是手中的小书给他的预警。

他转回正题：“袭击者是从迦勒底亚斯中出现的，他被一团黑雾包围着，用一把金色的……圣剑，切开了迦勒底亚斯。”

“是圣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真的有能力破坏迦勒底亚斯。”奥尔加玛丽托着下巴沉思，“但是，为什么是从迦勒底亚斯里面出来的……”

即使一直说自己是普通人，但是拥有类似于过去视的力量，奥尔加玛丽也将他视作有着特殊才能的人。

所以在对方说出圣剑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奇怪，事实上藤丸立香确实知晓圣剑。但是显然，他认识的圣剑，与奥尔加玛丽所想的圣剑中并不是同一类。

奥尔加玛丽思索了许久，迅速的吩咐说：“告诉医疗部，优先解封玛修·基列莱特！她是特殊的，只要有她在，情况就算再糟糕也有挽回的余地。”

通讯的画面中，本该立即去执行命令的杀生院祈荒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之中的藤丸立香，沉默后说：“玛修……并不在被冷冻的四十七候补御主之中。”

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忽然的想起，虽然那女孩确实是最优秀的A组的候补，但是她确实不算是候补御主。

某种不好的预想在她脑海之中闪过，一直都在沉默的藤丸立香轻声的说：“爆炸发生时，玛修并不在框体之中。她被爆炸的冲击波及，腹部被贯穿……”

“够了。”奥尔加玛丽打断了他的话。

她额前的银发垂下，挡住了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一分钟、不，还是三分钟，给我三分钟时间调解一下情绪。三分钟之后，继续进行作战会议。”

藤丸立香张了张嘴，通讯画面上的杀生院祈荒摇了摇头，示意他这个时候最好还是照做。

……

“……关于玛修的事情，其实我知道的并不是太多，只是知道，她偶尔会来医疗部接受检查。”杀生院祈荒回答了藤丸立香的疑问，“她似乎就在迦勒底出生，但是关于他父母的资料是无。并非是死亡，而是无法查询到的无。”

藤丸立香沉默，作为在迦勒底唯一能够说的上话的同龄人。他与玛修的相识，无论是认识还是结束都太过的迅速，以至于现在只能够听别人的讲述才能继续了解她。

杀生院祈荒继续说：“或许一些老员工会知道她的来历，但是他们对此保持沉默，哪怕是我这个医疗部的代理负责人也不能说。”

“她没有去过雪山之外的世界吗？”藤丸立香问。

他突然的想起，那女孩之所以称呼他为前辈，是因为他作为普通人的经历远胜于她，因此在这方面是她的前辈。听上去，就像是她自出生就迦勒底之中活动，从未有过一次外出一样。

杀生院祈荒回答：“似乎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并不允许外出。再说迦勒底之外的环境太过严苛，这可是六千米以上的雪山，即使是我们想外出一次也不容易，所以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就连朋友也没有吗？”藤丸立香接着问。

杀生院祈荒思考了一下说：“虽然经常能够看到她与迦勒底的员工交流，但是在我看来，她或许是更愿意和那只小动物交朋友的类型。”

“不过说玛修在亲缘关系上太过孤独也有一些不恰当。”她接着说，“我有听过一种传闻，玛修的诞生，似乎和前所长的‘错误’有关，因此玛丽对待她的方式很特殊。”

藤丸立香愣了一下：“什么样的特殊？”

杀生院祈荒叹了一口气说：“玛丽将自己设定成了玛修的监护人，这样做，几乎可以视作她以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名义收养了她。”

“……也就是说，她是姐妹？”藤丸立香说着，沉默了下去。

杀生院祈荒点头：“虽然她们谁都没有当回事，只当这是正常的人际调动。但是在其他人看来，确实是这样没错。”

是啊，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为何先前会议自己被赶出来时，会是玛修在为所长道歉。为什么听闻迦勒底惨状都未曾失态的所长，在听到玛修的死讯之后，会沉默的表示自己需要几分钟调整情绪……

“你们难道不知道，在背后讨论别人是很失礼的事吗”宅邸的大门打开，虽然尽力掩饰，但是眼圈微红的奥尔加玛丽出现在门后，“很好，现在作战会议重开，我们需要一名从者。”

搬开了面前的杂物，奥尔加玛丽看着面前地上黯淡复杂的魔术阵，发出由衷的感叹：“真是难以捉摸的运气，你居然落在一个魔术师的工坊之中。”

在奥尔加玛丽说到，自己需要一个方便汇聚魔力的地方做一些准备的时候，藤丸立香忽然的想起，自己在这栋宅邸的仓库之中见到过一个可疑的图案。

他猜测这可能与魔术有关，于是带着前者来到这里，便收到了对方对于自己运气的感叹。

“能够帮上忙吗？”藤丸立香帮忙清理杂物。

奥尔加玛丽在用心的激活面前的魔术阵：“当然，有这个的话，会省下我们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被清理出来的魔术阵散发着阵阵的银光，哪怕是不懂魔术的藤丸立香，也能够察觉得到那繁杂的图案之间流淌的魔力。手中书上的龙在他的耳边发出欢呼，似乎喜欢待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居然能够凭直觉发现这里的不凡，你的魔术资质或许并没有资料上描述的那么糟。”奥尔加玛丽发现藤丸立香身上的变化，再次感叹的说，“可惜这里不是时钟塔，也没有一眼发现你才能，并给予指导的人。”

她再次的感叹：“比起这个，你的灵子转移适应性更是高的离谱。居然在没有作战服和框体保护的情况下，完好无损的完成灵子转移。”

“说到，玛丽你不也一样吗？你在之前可是被评定为没有灵子转移的资质。”通讯画面中的杀生院祈荒忽然的说，“在立香看见的影像之中，你可是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就被蒸发了啊。”

关于这一点，奥尔加玛丽也有些疑惑：“关于这个我也想知道……或许是人在危机时刻，爆发出了平时没有的天赋吧。”

听到那边的对话结束，藤丸立香收好小书，握紧了身边的木剑：“比起魔术，我觉得我更加习惯这个。”

奥尔加玛丽看了他手中的木剑一眼：“稍后我会给你的木剑做一些魔术处理，虽然无法与魔术礼装相比，但至少不会一碰就碎。”

然后，她神色严肃的说：“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你要是再走神的话，等待你的可就不只是我的训斥那么简单。”

“接下来我会教你有关召唤从者的咒语，冬木如今的情况显然不是我们两人能够解决的。”她在激活的魔术阵面前蹲下，魔术阵散发的光芒照亮她的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