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画展筹备

清晨的铃声还在耳边回荡，夏诗韵已经站在美术教室门口。她推开门，阳光从侧边的长窗斜照进来，落在靠墙的一排画架上。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把背包放在桌角，拉开拉链取出未完成的画稿。纸面朝上摊开，主画面是一幅城市街景与老屋交错的构图，笔触尚未收尾，几处阴影仍显单薄。

她拧开颜料盒，挑出深灰和赭石，用细笔蘸了水，在调色盘里慢慢揉开。手指压住画纸边缘，另一只手开始补色。窗外有风穿过走廊，吹得窗帘微微鼓动，也掀起了她袖口的一角。她没去管，只盯着画面右下角那扇半开的木门——那是她小时候住的老房子，门框上的裂痕她记得清楚，可怎么画都差了点意思。

她皱眉，用橡皮轻轻擦掉一部分，重新勾线。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眼睫低垂，整个人陷进画里。中途抬头看了眼静物台上的陶罐，对照着调整透视角度，又俯身继续。一节素描课的时间过去，她的手背沾了点炭粉，额前碎发也被汗水贴住，但她没停下。

教室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有人抱着画板进出，有人在门口聊天。她充耳不闻，直到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支架被碰倒。她这才抬眼，视线扫过窗外的中庭小道。玻璃长廊连接着行政楼和教学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那边走来，穿着深色外套，肩背挺直，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是林羽辰。

他没有往这边看，只是路过。但经过美术教室时，脚步慢了一瞬。他的目光朝窗内投来，落在她身上。她正低头修改门框的线条，指尖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阳光照在她侧脸，发丝边缘泛着浅光，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整个世界只剩这一张纸。

林羽辰站定两秒，眼神不动。他看着她咬唇的习惯动作，看着她握笔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看着她每改一笔都要退后半步审视整体。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做。他收回视线，转身沿着主道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定，背影很快被树影遮住。

夏诗韵没察觉。她放下笔，拿起橡皮擦掉一处过渡生硬的阴影，换了一支更软的铅笔重新晕染。她觉得这扇门终于有点感觉了，像是能推开，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她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收拾画具时，她在桌角发现一张粉色便签纸，一角用胶带粘着，上面写着：“你这幅一定会惊艳所有人——梦蝶”。她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柳梦蝶来还资料时说过的话：“你最近拼得太狠了，别熬坏身子。”当时她只是笑笑，没当回事。现在看到这张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把便签折好塞进速写本夹层，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铺在校道上，远处那个背影正走向音乐楼拐角。她不知道他刚才停过，也不知道他看过她画画的样子。但她望着那方向，莫名觉得今天特别顺。连风都是暖的。

她背上包，拉好拉链，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钥匙——还是那把，昨夜放进去的，今早出门前又摸了一遍。现在它安静地躺着，硌着指尖。她没拿出来，只是握紧了背包带，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多了起来，几个同学端着水杯说笑着走过。她迎上去，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点头回应。楼梯口张贴着画展的初步名单，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第三行，作品编号待定。她没多看，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厅光线明亮，她站在出口处整理了下衣领，确认画稿夹好了，才迈出大门。校园主道上人流渐密，她朝着选修课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早上更快了些。

风吹起她背包外层的一角，露出半张草图纸，上面画着一架钢琴的轮廓，线条很淡，像是随手涂的。她伸手按住，没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