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一次,她看见了她自己

夏礼礼连忙从病床上起身:“好,来啦!”

半个小时后,夏礼礼回到了家中,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下午六点半。

回到自己20平米不到的小出租屋内,夏礼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才是她熟悉的环境,狭窄的城中村出租屋,连阳光都是要钱的。

摸着藏在衣袖里的翡翠镯子,看着眼前的出租屋,夏礼礼觉得有些割裂。

口袋里揣着一百万,夏礼礼寻思自己是不是需要租个新的房子了。

忽然,夏礼礼的视线落在墙角的衣柜上。

这是一个老式的木制衣柜,因为年代久远,衣柜的门合不上,总是漏开一条缝。

每次都需要夏礼礼手动掰一下柜门底部才能合上。

夏礼礼记得自己那天早上出门上班的时候,柜门是合上的。

但是现在,柜门又露出了一条缝。

估计是被风吹的吧。

出于警惕夏礼礼还是检查了一遍家里,家里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干干净净。

夏礼礼将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拿出来还放好,她去医院时啥也没带,回来的时候多了一堆大包小包,都是陈教练姜允或者医院给新买的。

夏礼礼最先拿出来的还是画板和画架,以及这些天她在医院里画的素描。

教素描的姚老师夸她有天赋,教她时忍不住赞叹惋惜,要是夏礼礼走美术这条路,肯定能上央美清华。

夏礼礼心中倒没什么感觉,毕竟现在美术生也难就业,不少美术大佬都靠转做美甲赚钱了。

放好东西,夏礼礼准备洗个澡,早点上床玩手机。

她看了一眼衣柜,又看了看装衣服的袋子。

她现在腿瘸着,懒得走那么远去衣柜拿衣服,提着装衣服的袋子就进了卫生间。

夏礼礼习惯先刷牙再洗澡,认认真真刷了三分钟牙,她低头将嘴里的泡沫吐出来。

随即,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夏礼礼仔细盯着自己的眉毛,在想要不要拿刮眉刀修下眉。

然而,就在夏礼礼眼睛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时,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夏礼礼一瞬间浑身起鸡皮疙瘩!

凉意直冲天灵盖。

因为这一次,她是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

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幻觉中,她洗澡的时候忽然停电了。

她飞速擦了澡,穿上衣服出了卫生间。

房间的总闸在外面,出于警惕她没有出房门。

网上有很多谋害单身女性的案例就是罪犯关掉电闸,引诱受害者出门查看电闸情况,趁受害者出门伺机作案。

她很害怕,连忙拔下自己在充电的手机握在手里,打开手机手电。

她费了好大的劲,拖来桌子椅子将房门堵住,害怕有不法分子破门而入。

然而,幻觉中的她刚做完这一切,一转身,手机手电筒的光线范围内,她发现房间衣柜门开了!

一个陌生男人手持一把折叠刀,从衣柜里窜了出来,一下子就窜到了夏礼礼面前。

而逃生的门被她亲手堵的死死的,她已经无路可退!

借着手机的光,夏礼礼看清楚了男人的脸。

他有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圆润的下巴,略微浮肿的眼皮,鼻梁不高不矮,嘴唇薄而苍白,像是常年抿着。

他的眉毛稀疏,颜色很淡,几乎融进肤色里。

夏礼礼想起来自己在通缉令上见过这个人!

A级通缉犯曲忠,杀人分尸手法残忍,警方悬赏30万!

她最穷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让自己抓到个通缉犯,拿赏金暴富。

现在通缉犯真送上门来了,夏礼礼怕的要死!

因为是真的要死!

——接下来的画面,让夏礼礼呼吸几乎停滞。

夏礼礼“看见”幻觉中的自己倒在了血泊中,眼睛睁的和死鱼一样大。

到这里,夏礼礼眼前的未来片段就结束了。

夏礼礼的视线恢复了清晰。

这一次她居然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夏礼礼手指紧紧扣着洗漱台,忍住自己的惊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现在虽然没有停电,但她无法判断屋外的情况。

杀人凶手却还躲在衣柜里,还是在弄电闸。

或者,凶手有同伙在外面关电闸?!

夏礼礼越想越怕,都不知道此时应不应该出去拿手机。

她手机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充电,离卫生间十步的距离。

夏礼礼不敢赌。

她环顾四周,这窄小的卫生间并没有能够堵门的东西。

夏礼礼开始给空水桶放水,让水声覆盖卫生间内的动静。

她瞧见卫生间里有个铁质衣架,这种衣架是用铁丝绕成的。

夏礼礼使出力气将衣架还原成一根铁丝,随后将卫生间把手栓住,将铁丝的另一头拴在拖把杆上。

等水桶装满水后,夏礼礼吃力的将水桶挪到卫生间门口将拖把放进水桶,这样一个简单的阻门器就形成了。

想起来刷厕所用的草酸溶剂有强烈腐蚀性,拖到人身上和用火烧没什么区别。

夏礼礼赶紧戴上塑胶手套,将一瓶草酸溶剂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这批草酸溶剂是她现在唯一能用来防身的武器!

就在夏礼礼拿到草酸溶剂的那一刹那,卫生间和门外的灯都灭了。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和幻觉中一样,停电了。

夏礼礼死死咬着唇,她都能听到水龙头滴下来的水滴“啪嗒”掉在地面的声音。

夏礼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砖上。

这送上门的30万,她不要!

她发誓以后每次洗澡都要带手机进浴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这仿佛是一场耐力的比拼。

夏礼礼一手抱着草酸溶剂,一手拿着拆下来的花洒。

金属制的花洒往脑袋上锤一下,也够有分量的。

卫生间的小窗又小又高,她根本没办法钻出去。

窗外是一条小巷,偶尔会有超近道的人从这路过。

她试着往小窗外投掷东西。

怕高空抛物砸伤人,到时候别搞得自己要坐牢,夏礼礼只敢扔些小东西,牙刷、牙膏、毛巾……

然而就在她费劲往窗外扔东西时。

夏礼礼清楚地听见“嘎吱”一声。

是衣柜木门开了的声音。

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让夏礼礼头皮发麻,浑身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