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时装周的镁光灯下,沈冰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踏上T台。聚光灯将她身上的鎏金旗袍照得璀璨夺目,金丝绣就的牡丹在腰臀处绽放,每片花瓣都缀着细碎的珍珠。然而当她迈出第三步时,肩头突然一沉,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按在她的锁骨上。
365盏射灯毫无征兆地转为血红,映得整个秀场如同血海。沈冰卿的鎏金旗袍无风自动,后腰处的牡丹刺绣突然裂开细缝。365根往生绣线钻出衣料,如同活物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游走,刻出《阴司婚书》的纹路。前排评委席传来刺鼻的尸油焦臭味,一位白发评委的右手突然脱落,腐烂的鬼手凌空抓住她的脚踝,指甲缝里渗出黑血:“新娘……换嫁衣了……”
“坎宫移位!”陆昭溟从后台冲出,逆鳞锁如灵蛇般绞住鬼手。就在锁链接触的瞬间,T台的镜面地砖突然炸裂。365具民国女尸破土而出,每具尸身都套着与沈冰卿同款的鎏金旗袍,腐烂的指尖捏着白骨针线,正将她的裙摆缝入地脉。布料撕裂声与骨骼摩擦声交织,沈冰卿的求救声戛然而止,旗袍领口探出的鬼手将她的朱唇缝合成一道血线。
陆昭溟的龙血溅在镜面地砖上,血珠在虚空凝成虬龙撞向女尸群。为首的民国女尸突然撕开面皮,露出的竟是顾清欢的脸!假顾清欢的声带里传出慕容九歌的沙哑嗓音:“戌时三刻……吉时到……”刹那间,尸群齐声高唱冥婚喜乐,腔调诡异如同指甲刮擦玻璃。沈冰卿的旗袍彻底崩解,往生绣线在她赤裸的背脊上重绣嫁衣,纹样竟与三百年前唐雨柔的寿衣完全一致。
T台穹顶垂落365条裹尸布,每条布匹都印着血淋淋的“奠”字。陆昭溟的逆鳞锁绞碎三具女尸,却发现尸腔中掉出微型青铜棺。棺盖刻着沈冰卿的生辰,棺内盛满混着顾清欢幽冥泪的毒酒。假顾清欢突然暴起,尸变的右手刺入陆昭溟后心:“饮合卺酒……结幽冥契……”
“破!!!”苏砚秋的判官笔从观众席掷出,笔尖蘸取龙血在虚空画《天罡雷符》。雷光劈开血雾的瞬间,T台地砖下伸出九条腐烂狐尾——尾骨钉满镇魂钉的白灵儿残魂,正用最后的力量撕碎尸儡。沈冰卿背脊的嫁衣已成,365根绣线突然离体,在空中结成花轿。轿帘掀开的刹那,真正的顾清欢被365只鬼手推出,她耳垂滴落的幽冥泪凝成冰锥,却刺穿了苏砚秋的左肩。
“清欢!醒醒!”陆昭溟徒手抓住轿帘,掌心被往生绣线割得血肉模糊。轿中伸出的腐烂右手突然拍上他肩头,无名指上戴着与唐雨柔尸身相同的青铜婚戒。慕容九歌的本体从花轿踏出,婚服下露出溃烂的胸腔,唐雨柔的尸身正嵌在他心口,腐烂的左手捏着陆昭溟的命牌。沈冰卿突然发出非人尖啸,嫁衣血线缠住所有人脖颈:“一拜天地……”
苏砚秋的判官笔炸成碎片,尾骨血书浮现在半空:“弑师者……魂飞魄散……”白灵儿的残魂突然暴起,狐尾刺穿慕容九歌的咽喉。陆昭溟趁机扯断命牌红线,龙血混着幽冥泪泼向唐雨柔尸身。在血光中,唐雨柔的右眼突然转动,指尖深深插入慕容九歌的心脏,她腐烂的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白灵儿的声音:“陆昭溟……用我的命……换他魂飞魄散……”
整个秀场在剧烈震颤,365盏射灯接连爆裂。沈冰卿的嫁衣突然燃烧,火焰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慕容九歌将淬毒的逆鳞剑刺入初代圣女心脏时,剑锋上缠绕的,正是沈冰卿今世的生辰八字。陆昭溟的瞳孔倒映着火焰中的真相,逆鳞锁突然发出龙吟,锁链化作赤金虬龙,龙爪撕裂慕容九歌的胸膛,将唐雨柔的尸身从血洞中拽出。
子时的钟声穿透血雾,唐雨柔腐烂的左手突然抓住陆昭溟的手腕。她的指尖渗出紫微星辉,在虚空画出《紫微劫》阵图。阵图吞噬了慕容九歌的残魂,却将沈冰卿、顾清欢、苏砚秋的身影吸入其中。陆昭溟想要抓住她们,却只触到漫天飞舞的往生绣线,线尾系着三女的命牌,在血雨中碎成齑粉。
当晨光刺破巴黎的天际时,秀场只剩下满地的鎏金旗袍碎片。陆昭溟跪在破碎的镜面前,看见自己的倒影脖颈处浮现出白灵儿的尾骨刻印,而瞳孔里,正燃烧着与慕容九歌相同的紫微星火。他握紧手中的青铜婚戒,指腹抚过内侧的刻字——“甲子年霜降”,那是三百年前青丘灭族的日期,也是这场九幽大婚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