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终极反转

现在是春天,石楠花开花实属正常。

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徐森都不喜欢这个味道。

理由就不多说了,懂的都懂。

——不过这气味也太浓了,闻的我头晕目眩啊……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连忙扶住墙方才没有倒下。

突然,熟悉的清爽自神海遍及全身,精神为之一振。

净欲佑善真君?!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遭到了偷袭!

这鬼魅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也有如此实力!

他刚打算出声让郑鼎小心,却亲眼看着郑鼎大摇大摆走至自己面前。

脸上甚至还带着第一次见面时,那颇具深意的淫贱笑容。

郑鼎当然不用担心受到攻击。

因为他就是那个偷袭者。

刹那间。

徐森什么都想明白了。

莫名其妙的自来熟。

驿站里奄奄一息的混血妖马。

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粗犷大汉。

无数记忆在他脑中如走马灯般转动。

谁说只有女鬼才会采补阳气?

嘭,嘭,嘭,嘭。

伴随着沉重的心跳声,徐森只感觉两股战战,如坠冰窟。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在体内来回游走。

甚至连真气运转都呈现出几分凝滞。

思及郑鼎此前所说的话,更是让他毛骨悚然。

帮忙开荤可能是实话。

但开的是哪边就不好说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领受这个天庭尊号,迎接他的将是何等绝望的结局。

而与这绝望相伴的,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坠入深渊的决心!

我他娘的,不能输啊!

我他娘的,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啊!

无论多么卑鄙,多么不择手段,我都要赢!

于是在这最危急的时刻。

徐森临阵突破了。

他终于领悟了身法《劫影残心》的真谛。

收敛一切杀意,匿真气于无形。

他现在的心跳甚至比平时更加平稳,脑中一切思绪皆为取胜而存在。

只见他左手扶额,靠在墙边闷声道:“郑兄。我好像身体有些不适。”

郑鼎“嘻嘻”淫笑两声,之前的浓重口音荡然无存。

“徐兄莫怕,我带你去僻静处好好快活快活~”

正当他准备伸手来扶徐森时,废屋的拐角处传出一阵窸窣声,惹得他肝火大动。

他谋划多时,为的就是现在大快朵颐,岂容他人打扰?!

“什么人,鬼鬼祟祟——”

咚!

咚!

咚!

在一下重过一下的猛烈砸击下,郑鼎当场倒地。

望着徐森手上被砸得接近迸裂的狼牙棒,他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意识弥留的最后一刻,他才盯着徐森腰间的神兵宝剑喃喃道:

“你不是用剑的吗……”

徐森驻棒而立,眼中只剩下无情。

“个人爱好罢了。”

至此,郑鼎终于昏死过去。

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在拐角处发出声响的一黄一灰两只鼠妖立马窜出来邀功。

“老爷老爷,咱们做的怎么样?有赏吗?”

“老爷威武啊,这几棒子下去直接把他脑浆都敲匀了。”

徐森对它们的话充耳不闻,仍是用狼牙棒不停敲击郑鼎的周身关节,以防暴起诈尸。

彻底封印了郑鼎的行动自由后,他才在其额头画了个血色印记。

“收!”

魁梧的身躯瞬间消失。

虽然感受不到郑鼎身上的妖气。

但既然能收入锁妖塔,足以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森一晃神,双目重归清澈。

浑身汗如雨下,险些跌倒在地。

这一下重过一下的致命连招,自然是徐森把《玄铁劲》第一层吃透的结果。

只不过以他现在锻体大成的真气,也只足够打这么一套三连。

已经到极限了。

顾不得地面肮脏,他就地躺倒,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待双目重新聚焦,鼠老大已经赶至身边护法。

“徐公,有无大碍?”

徐森只能摇头苦笑。

不得不说今天是真的很凶险。

正应了那句话。

当你准备敲人闷棍的时候,别人也在准备敲你。

他不过是让鼠老大抢先去附近探寻鬼魅踪迹,郑鼎便下手了。

先不说鼠老大来不来得及赶至身边。

就算真的赶到,他也未必敌得过郑鼎。

要知道现在的徐森和之前偷袭崔泛的他,差的绝非一点两点。

同样的三连击,崔泛怕是挨到第二下,脑瓜子就不翼而飞了。

而郑鼎挨完三下后还能挣扎着吐槽一句,足见实力之强。

更不用说鼠老大也是“武者”,对幻术毫无办法。

到时候变成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就幽默了。

——没有娇啦A梦陪伴身边才知道这世道有多艰辛啊~

“不管怎样,这次是我赢了。”

感觉酸痛逐渐好转,徐森翻身站起,思索着该如何收拾残局。

虽然还未审问,但驿站的破事十有八九就是这“郑鼎”犯下的。

当然,外形、名字和出身大概率都是编的。

烈山郡土著固然让人心生隔阂,却也因此避免了很多麻烦。

徐森就是因为这点放松了警惕。

——不过现在复盘起来还真是抽象。

两个和衙门积极合作的编外人士,正好都是隐藏身份的凶手。

甚至两个凶手中途还自相残杀起来。

这莫名其妙的剧情要是放在推理小说里,非得让读者吐槽麻了。

“徐公,接下来怎么办?”

鼠老大擅长执行命令,在谋划布局上却是普普通通,根本给不了有价值的意见。

徐森脑中想法百折千回,逐渐抓住其中诀窍,嘴角上扬。

郑鼎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学习榜样。

既然要演,那就演一把大的。

……

时近黄昏。

江映月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衙门茶房,却发现徐森已经在条凳上等候多时。

此刻徐森正在和几个前来递状的百姓聊大阳律。

她觉得滑稽,也不出声打断,就这么靠在门边静静听着。

起初她还有几分不屑,觉得徐森尽是讲些书本上的陈词滥调,和现实判案完全没关系。

但听到后来,她逐步收起轻蔑之意。

徐森讲的内容深入浅出,很多见解皆是她前所未闻。

偏偏还说不出错在哪里。

江映月听的入神,驻足许久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俏脸微红,轻咳两声。

“徐庙祝怎么还有空到这体恤民情?郑兄呢?”

徐森沉吟一阵,用短短几句话给百姓们做了总结才起身迎上江映月。

“江捕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江映月美目一凝,本想让徐森收起散漫有话直说。

可转念又意识到徐森不是自己属下,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无奈道:

“那便先说好消息吧。咱们方才一无所获已经够沮丧了。”

对此徐森并不意外,点头道:“我们找到犯事的鬼魅了。”

江捕头眸光乍亮,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

“然后呢?鬼魅现在何处?”

徐森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关注眼前的颤动,压低嗓音。

“和郑兄一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