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名震检蔬司

马车停在检蔬司门口,车上下来个老太监。

老太监一下车,目光扫视在场,朝戴震问到:“震儿,这是个怎么一回事儿呐?”

不等戴震回应,顾铭一步上前:“你就是淑贵妃身前红人,检蔬司背后的戴公公?”

戴公公没有否认,反倒是抬手一问:“你是何人?这般口气跟咱说......”

“噗!”

老太监话还没说完,项上人头已经翻滚在地,无头身子却还屹立在原地,脖子喷出的血像一道赤红喷泉滋个不停。

顾铭一挥手就斩掉了戴公公人头,吓得戴震不由一退。

看着地上叔叔的人头嘴唇还在触动,戴震背脊发寒,朝着顾铭就跪了下去。

他虽然还没搞清楚顾铭今天到底是为什么,但还是一个劲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司中事务都是戴公公在.......”

戴震头磕的砰砰响。

顾铭淡淡道:“把检蔬司所有人叫出来,所有人!”

“是,是是。”戴震朝一旁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手下吼叫:“赶紧去叫,一个不能漏,快去。”

很快,

检蔬司的人,上到各项管事,下到分拣劳工,源源不断走出大门,近二百人乌泱泱的挤满了街面。

庞大的阵势吸引了不少百姓围观,但碍于有着“血肉司”之称的检蔬司臭名昭著,都不敢近瞧,只敢远远的望着。

等人到齐,

戴震向顾铭解释:“除了轮沐的,都在这儿了!大人要做什么?小的愿意代劳。”

对于戴震的殷勤,顾铭视若无睹,走向了金丫头几人。

他对几人道:“你们来指认,看哪些人曾对你们行欺压之事,今日,我顾铭为你们做主!”

其他人毕竟不清楚情况,对他的话只感到莫名其妙。

但金丫头不一样,她很清楚顾铭口中的“做主”二字是何等分量。

她腾出自己扶着老金头的一只手,先是抹了抹泪痕,然后朝戴震一指:“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好!”

顾铭一声好,脚下一动,震起颗石子飞出。

下一瞬,

戴震轰然倒地,额头一个血窟窿。

随着戴震丧命,包括老金头在内的几位菜农,意识到顾铭不只是说说,当即开始指认起检蔬司队伍。

一时间,

此地化身修罗炼狱,每当有菜农一指,或者报出个名字,检蔬司的队伍中就有一人倒下,惨烈的画面下,不说逃,好几个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像一个个等待审判的泥塑。

直到天色渐暗,近二百人的队伍,还站着的已不足三十人。

满地的尸体堆积,苍蝇成群,鲜血在地面汇聚、凝固得像一片赤红的黏稠沼泽。

街道两头,

无数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面色阴沉,议论不断。

“不行,再看下去我得几天吃不下去东西了。”

“这青年到底是谁?一个人就将把检蔬司变成了屠宰场。”

“这人八成就是最近流传的那个顾宗师。”

“传言杀皇后那个?”

“不止,我还听说,这人在颍州隔着三十里一掌轰碎了州府衙门,还杀了一知州满门,不仅没被抓,连太子二皇子都上赶着讨好,我还听说,连信阳的长公主都亲自为他按肩捏腿。”

“还真有可能,早上我才听说,这人抢了抱月楼,把里面丑姑娘全赶走了,留下漂亮脱光了院中躺一地,他就在那些姑娘身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你见过?”

“没见过!但我能想象。”

............

众说纷纭中,无非两种态度。

好消息,坏事做尽的血肉司遭了报应。

坏消息,那个俊俏的青年宛如恶魔,似比血肉司更可怕。

不管是哪一种,今日开始,整个京都,上到皇室宗亲朝堂公卿,下到黎明百姓幼稚儿童,无人不知顾铭之名。

………

夜幕塞进了京都城,

顾铭离开,围观百姓远远的让出道来。

“顾先生!”

没走多远,后方传来一声呼唤。

他回身,看到一个青年碎步而来,是检蔬司的幸存者之一。

待人躬身近来,他问到:“有事?”

他这一问,青年当即跪下道:“小子洪竹,乃戴公公心腹,愿跟随顾先生,还望顾先生成全。”

听到洪竹二字,顾铭想起了这人。

是个身负血仇,为进宫能自宫的狠人。

“戴公公心腹?”顾铭笑道:“既然是心腹,却无人指认你,你倒是个近墨者白的异类。”

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洪竹应道:“并非是我手上干净,跟着戴公公那样的人,手上怎么能不沾点污秽,不过是我藏得好罢了。”

“你倒是坦诚,可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既是投效,自当坦诚。”洪竹不卑不亢,继续到:“听闻顾先生改抱月楼为顾府,还遣走了府中护院只留下了些艺伎,顾先生尊贵,不可能事事亲为,有些事,女人做起来始终是不便,小子不才,愿为顾先生鞍前马后。”

“有勇有谋,遇事不惊,是个人才!”顾铭打量着洪竹评价了一声,又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有心收个扈从,暂且跟着我吧!”

洪竹闻言,当即一个五体大礼:“谢顾先生收留!”

再次迈步离去,洪竹跟在顾铭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身位。

顾铭这边刚离去,

大批京兆府的捕快出现,看似匆匆赶来,实则时间恰得刚好。

既赶赴了案发现场,又没和顾铭撞见。

晕开的夜色中,

皇宫,御书房。

御前总管候公公,迈着急促小碎步来到了庆帝身前,禀告到:“陛下,今日午后,顾铭到了检蔬司........”

庆帝正在磨箭头,候公公禀告期间,没有说话,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好似没有听到禀告。

等侯公公说完,庆帝拿起箭头在眼前端详,好久才道:“让京兆府尽快结案,检蔬司腐败了这些年,也该收手了。”

“那顾.......”

“铛!”

庆帝箭头往磨石上一甩,道:“什么顾?检蔬司犯律,京兆府依法查封时有人抗捕,京兆府就地伏诛抗捕之人,这么清楚的事,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候公公听得心里直打鼓,赶忙将身子再压了压:“老奴明白!”

.....................

.....................

鉴察院。

影子走进了陈萍萍房间,将一张纸条递到了陈萍萍面前。

陈萍萍接过纸条查看,上面都是今日抱月楼和检蔬司之事。

影子道:“目前来看,这位顾先生跟二皇子走得很近。”

“不见得!”陈萍萍查看着纸条,微微摇头:“从他知晓你的身份,和出宫的种种表现来看,此人虽武力超绝,看似行事嚣张,其实一直有个度,我想,皇位之争,他不会轻易站队。”

说完,陈萍萍将纸条撰在手中,看向了一旁烛台摇曳的火焰,像是问影子又像是自我疑问道:

“此人自信阳归来,第一个见的人为什么会是林若甫?是与李云睿达成什么交易,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问题影子回答不了,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以今日看,顾先生应是个喜色之人,李云睿素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或许.......”

“没这么简单,”陈萍萍打断,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语气一松,问到:“范闲回京了?”

“回了,去了趟抱月楼,然后就出城了,看方向应该是回使团。”

“给他去个信,不管今日他在抱月楼看到什么,跟此人有没有过交集,说过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