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满门

云之阑离开溪边,步行来到了官道,上马后见一旁的海棠朵朵没有下马意思,当即道:“你不试吗?”

“没必要!”海棠朵朵撇嘴:“弹指就碎了你的剑,我去了也试不出深浅,还费这个事干什么。”

云之阑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当即驾马离去。

但海棠朵朵依旧骑马留在原地。

差不多半个时辰,顾铭才牵着吃饱的马回到官道。

他一边给马套枷锁,一边道:“又不动手,也不离去,还不说话,你这人.....挺深沉。”

“我是在想事!”

海棠朵朵下马,走到了顾铭身后,又道:“我在想,有件事,要不要告诉顾先生。”

“爱说不说!”

“那还是说吧!”海棠朵朵道:“我从上京城快马加鞭一路赶到颍州城,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但我了解了下关于你的事,无意间得知,你救出的那些百姓,转头就被那知州杀了为儿泄愤。”

“杀了就杀了,关我何事?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顾铭不以为然。

海棠朵朵嘀咕:“也包括......那对父女!”

顾铭闻言,手中的枷扣停下,迟迟没有扣下去。

他不愤怒,只是有些意外。

儿子死了,时占全一怒之下做点什么泄愤的事不是没有可能,可赵宣老爹是自己点名赎的,时占全为什么还要杀掉?

是不知道自己与赵宣干系?还是在挑衅自己?

可就算时占全犯浑,还有谢必安在,还有冯孝约在,他们不会阻止吗?

太多疑问浮现心中,顾铭转身,问海棠朵朵:“赶时间吗?”

“不赶!”

“那麻烦你帮我看下马车,还有,我借下你的马!”

海棠朵朵笑了笑:“我要是不借行不行?”

顾铭沉声:“可以,那我只能抢了!”

“那还是借吧!”

............

顾铭骑着海棠朵朵的马,踏上了回头路。

等他回到颍州城,夜色浓郁,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

他遇到了个打更的,问了下时府位置。

来到时府门外,他看到门庭紧闭,白帆飘拂,挂满白布,隐隐间传出敲盂念经的声音。

“砰!”

顾铭一掌轰碎了大门,迈步而入。

巨大的动静引得大批家丁前来,但看到他的模样之后,却是迟迟不敢上前。

顾大宗师一掌碎了州府门庭的事。如今颍州城无人不知,此人长相穿着,分明就是传言中的顾大宗师。

“叫时占全出来。”

顾铭一声斥喝,有家丁跌跌撞撞的就去通报。

片刻,时占全在一妇人的搀扶下出现。

顾铭开门见山:“你杀了今日亨通堂那些释放的百姓?”

时占全闻言,怔了许久。

他自问这事做得隐蔽,将那些百姓抓回,也声称的是带到州府配合调查.......

不管如何,既然已经暴露,时占全也没了嘴硬的必要,回应到:“是!我儿因这些人而死,不杀他们,我心难平。”

不管是二皇子的人,还是太子的人都没有深究今日之事,他以为事情过去了,这才宣泄了下心中愤怒,可这人怎么回来了?

“其他人我不管,那些百姓中有一对父女,是我的人!”

“你的人?”时占全有些懵,看向了一个家丁:“怎么回事?”

被时占全看着的家丁满脸惊恐,辩解道:“老爷,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按你的吩咐,将今日释放的百姓抓回,我不知道什么父女啊!名,名单,我有名单。”

家丁从怀中掏出张纸,小心翼翼递到了顾铭面前。

顾铭接过大致扫了一眼,上面全是打着红叉的名字。

他没有看到赵宣名字,但看到了一个赵姓男子之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赵老头的名字。

“一个时辰内,把清源客栈对面,摆馄饨摊的赵家父女带来见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铭朝时占全扬了扬名单:“如若不然,我灭你满门。”

时占全闻言,身形一晃,朝一众家丁呵斥:“还不快去!”

家丁们一哄而散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家丁去而复返,抬回来一具尸体。

正是赵老头,被人抹了脖子,死不瞑目。

时占全看着尸体,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赵宣被两个人架来。

此刻的赵宣一脸麻木,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像一具行尸走肉。

等看到地上赵老头尸体,她也神色一动,再看到顾铭,她嘴唇颤动,似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顾铭打量了下赵宣,穿着发白的补丁裙,虽然狼狈,不像受过侵犯虐待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

如果这对父女都死了,那对他而言,无疑是在追求恩仇相尽的心境上留下了个坑。

他走到了赵宣面前,道:“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赵宣暗淡的眼神微微一亮,她看着顾铭,缓缓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时占全,声音微弱:“我要他死!我要他全家人死!”

“好!跟紧我!”

顾铭走向了时占全,赵宣紧紧跟在他身后。

面对走来的二人,时占全显得很平静。

自顾铭出现,他便已知道了结局,唯一的儿子殒命,他此刻,已无心挣扎。

倒是旁边的妇人,吓得瑟瑟发抖,下身裙摆湿透,尿了一地。

来到时占全面前,顾铭没有急着动手,说到:“你我其实没有什么恩怨,哪怕就是你儿子,我也没有想过杀他,若是昨夜我断他一臂他能知难而退,他还是作威作福的知州公子,而你,依旧是威武的一州父母官。”

时占全闻言,冷漠的脸满是不解,浮现出一丝惊讶:“你不是为了那些百姓出头?”

“到了现在,你还没搞清楚问题。”顾铭懒得再解释什么,结论道:“你们的自负与自以为是,对得起现在的结局。”

“砰!”

顾铭一巴掌,时占全的脑袋转了个面。

旁边妇女见此一幕,一下跪在顾铭面前开始哀嚎求饶,却被顾铭捏碎了喉咙。

从前庭,到后庭。

所遇之人,不管是府中主家,还是家丁侍女,全部殒命在顾铭之下。

哪怕藏在枯井的人,也被他超强的听力发现,一脚踏碎了井口。

“就这样吧!”

最终,顾铭在一房间的水桶中发现个小孩,抬起的手掌被赵宣拉住。

顾铭没有收手,道:“你想清楚,若是有一日这小孩长大成人找你复仇,找你的后人复仇,你能否接受。”

“接受!”赵宣苦笑:“你为我杀了时府四十三口,已经够了,留一个希望吧!也为......我自己。”

看着赵宣没了魂儿一样的苦笑,顾铭收回了手。

他看出赵宣不是心软,而是没了活下去的心气、

期待被人复仇,也是个活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