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桃林野猪

溟霖蟒身上的腥气,夹杂着湖水的藻泥味传入口鼻。

江野几欲作呕。

不过他都忍住了,并未表现出不适。

“当真,你可知那桃林的野猪,为何要寻找银线鲦,莫非他受了伤?”

“不清楚,不过他并未受伤。”溟霖蟒开口道。

“好,我去找他,若能带回月见草,你便不可再阻拦我们蒸云。”

江野直接开出条件。

“你若是能带回月见草,莫说是不阻拦你们,就是那布雨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办了。”

显然,溟霖蟒很需要月见草,估计突破蜕皮时候发生了一些不知道的意外。

“一言为定。”

江野不再多言,转身对众人说明缘由,就要前往桃林。

“不行,那对母子虽然性格温和,但那月见草极为珍贵,他们绝不会轻易给你。”

祝三娘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这溟霖蟒似乎有些虚弱,我们合力,未必不能将其击退,你莫要去了。”

聂封也不同意江野去见野猪精。

“不必担心,我和空空去一趟就行,那野猪精既然在四处寻找银线鲦,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若真是补气血,那我们再跟他谈个条件便是,村里朱家应该有补气血的药膳吧。”

“朱家的确有一道「补血汤」,此前内子生产时缺血,最后就是用那补血汤恢复的,效果极佳。”聂封回忆道。

“既如此,那请聂大叔跑一趟,回村请朱贵叔带着食材去往桃花林,若是我能谈成,直接给他补了就是。”

“好,我这就回村。”

江野见聂封答应,与众人道别,带上空空就要走。

几人见江野计划周详,也不再阻拦,只是一味叮嘱他小心,若是谈不拢就回来,不可勉强。

二十里路并不远。

不过半个时辰,江野就带着空空回到了桃林。

桃花掩映间,灵田泛着淡淡光泽。

灵田那头,一座农家小院悄然而立,宛如一幅画卷,恬静如前世书中的世外桃源。

这地方,倒更像是一头家猪的住所。

江野念头刚落下。

“嘎吱——!”

小院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如小山般的身影顿时从中走出。

那身影头戴一顶草帽,帽檐宽大,遮住了半张脸,但一对锋利如弯刀般的獠牙却清晰可见。

对方抬头瞥来,正是野猪精。

江野冲对方招招手。

“猪兄,在下江野,擅闯宝地,还请见谅。”

“俺是阿夯,你有事吗?”

野猪精的声音很温和,丝毫没有野兽的意味,反倒像个普通的农夫。

“在下有一位朋友刚突破,境界有些不稳,想向猪哥求一片月见草的叶子。”

听到江野来意,阿夯抄起斜靠在门旁的钉耙,大步走来。

江野一愣。

“说得好好的,怎么抄家伙了!”

“空空,到我身后来。”

江野两步走到空空身前,可不能让急性子坏了大事。

野猪精扛着钉耙走上田间小路,粗布短打上全是补丁,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脚上的布鞋也是缝缝补补,显然是个老实人啊。

江野立于原地,双手随意垂在身侧,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静候野猪精到来。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阿夯在身前站定。

清澈的大眼虽然瞪得滚圆,但却并没有凶神恶煞的感觉,倒是有几分强壮恶人的即视感。

江野虽然不怕,但并不轻视对方。

此妖能守着月见草,和母亲一起过上这恬静的乡村生活,一定是有什么压箱底绝活的。

阿夯瞥了眼江野身后的空空,道:“你懂兽语,你是御兽师?”

“不错,这是我的契约灵兽——雾尾云猿。”

江野侧移一步,指了指空空,“空空,来跟猪哥问个好。”

“猪哥好,俺叫空空。”

空空乖巧地行了个礼,掏出盐块犹豫了几息,还是伸手递了上去,在不经世事的小猴儿眼里,盐块就是它最大的诚意。

江野并未阻拦,偷偷观察起阿夯的反应。

阿夯低头瞥了眼面前的盐块,张开大嘴笑了笑,一把推回空空的手。

“你收着吧,俺没这个爱好。”

见此一幕,江野知道冲突应该是暂时稳住了。

他适时开口。

“猪哥,小弟前来索求月见草,并非是白拿。”

阿夯闻言,将钉耙往地上一杵,“一百斤灵稻,或者其他灵药、灵丹,你带了什么来?”

“我什么都没带,不过......”

“不过什么?”阿夯的手再一次握上钉耙。

“我听说你在到处搜集银线鲦,想必是家里有人气血亏空严重,我可以替你解决。”

江野此话一出,阿夯眼睛再次圆睁。

“你有办法?”

“当然。”江野语气自信,“气血亏空又不是什么大麻烦,我们村子有世代修习庖厨一道的修士,做一碗「补血汤」并非难事。”

“人族的修士都很狡猾,俺如何信你?”

阿夯不知道吃过什么亏,对于人族似乎有一些偏见。

江野正欲开口。

小院里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哼唧。

“阿娘!”

阿夯惊呼一声,连钉耙都顾不得拔,转身就往小院里冲去,并未走弯曲的田间小路,而是不惜踏坏刚长出的青苗,穿田而去。

江野看向那狂奔的背影。

硕大猪头上,后脖颈的鬃毛如钢针一般扎起。

“果然是他母亲。”

那就好办了,只要能治好猪妖的母亲,月见草定然可以拿到。

江野快步跟上。

一路追进小院,来到窗边。

透过裂开的蓑草帘,看见草榻上蜷缩的老猪妖,右前蹄缠着渗血的麻布,透红处隐约泛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可不是单纯的气血流失啊,怎么看上去像是中毒了?”

江野正疑。

阿夯忽然回头,语气中多了明显的不友善。

“你们走!”

话音落,阿夯不顾江野二人,自顾自拎起墙上挂着的竹篓子,走出屋子。

“我要出去办事,你们走!”

阿夯再度重复,浑身灵力暴涨,发出了警告。

江野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带着空空退出了院子。

隔着门缝。

他看到阿夯在院子中央插了一杆阵旗。

随着一串不知名的咒语落下,院中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花圃。

青砖砌成的围栏。

当中生长着一颗淡蓝色叶片的植株,根茎和叶片上有乳白色的脉络,脉络上流淌着月华似的乳白色流光。

这便是月见草吧!

原来有阵法隐匿,怪不得方才一直没看到。

江野正思忖。

但见阿夯摘下其中一片叶子,收起阵法推门而出。

见江野二人还未离开,阿夯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