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崇祯的信
- 皇子,种田,明末工业指南
- 数理化生
- 2083字
- 2025-03-18 00:10:21
信是崇祯派人送来的,朱慈炯连忙接过信,拆开。
吾儿亲启:
朕以凉德承嗣宗庙,十三载夙夜忧惕,终不克挽天倾。今流寇犯阙,逆虏猖獗,九门烽燧昼夜不息。朕已决意身殉社稷,惟念汝等稚子漂泊南荒,五内摧裂……
甲申以来,诸臣误朕者多,朕亦负苍生。然天子守国门,朕宁碎太庙鸱吻,不效永嘉南渡。汝当隐忍苟活,存朱氏血脉。若他日得延残祚,勿复张扬,但以布衣祭孝陵可矣。
临楮哽咽,墨渍纵横。山河破碎风飘絮,惟望吾儿善自珍重。
庚申年二月。
读完信,朱慈炯久久无言,泪水不自觉的淌落在信纸上。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看到这封几乎是绝笔的信,他又怎能不悲从中来?
半晌,朱慈炯擦了擦眼泪,对张世勋说:“信使在哪?”
“正在府衙。”
“可有北方战事的消息?”
张世勋点点头:“今年鲁豫晋陕又是大旱,各地贼寇此起彼伏,几乎无法压制了。还有关外建奴兵锋日盛,去年再度入关劫掠,百姓损失惨重。
如今到处都在打仗,国库空虚,连辽东前线都要发不起军饷了,陛下不得不再度征收“练饷”。可,北方各省那副烂样子,越增税越乱。唉,真无法可想了!”
归根到底,还是缺饷银!
朱慈炯想了想,说:“你立刻去取些无色琉璃摆件,派人送去京城,或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张世勋眼前一亮:“对啊!那些琉璃摆件那么贵重,拿到京城想必也能换不少银子的。”
朱慈炯:“也不能带去太多,否则琉璃泛滥,哪里还卖的上价钱。……另外,决不能让外人知晓这是人工烧制的,就说……就说是东吁国(缅甸)发现了水晶矿,特意进献给大明皇帝。”
张世勋:“殿下英明。”
朱慈炯亲自写了回信,连同十几件琉璃摆件一块打包,由二十余骑兵护送着信使返回京城。
……
送走了信使,朱慈炯只觉身上的担子陡然加重。
四年,还有四年,他的父母兄弟就要葬身在京城。
他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
那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啊!
可,只有四年,实在太短了。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朱慈炯自己都不知晓。
……
时间来到六月,经历数月跋涉,第一批前去外地兜售琉璃摆件的队伍终于陆续回来了。
一同带回的还有金银。
按照朱慈炯的吩咐,都是尽量收取轻便的金子,一算账,总共收入黄金一万两,白银七万两。如果全按照白银计算,则接近二十万两。
比预想中的少,原因很简单,一则是战乱年代富户出手都收敛许多,琉璃摆件卖不上价。
二则有的队伍压根就没回来。不知道是死了,路上耽搁了,还是干脆携宝逃跑了。
但朱慈炯对此已经很满意。二十万两,够他干很多事了。
对于这批金银的分配,朱慈炯自作主张,留存了三万两白银做研究经费,二万两做那些官办学堂的支出,剩下的则全数用作军队饷银。
叮叮叮!
铁器工坊里,锤子敲打声震得空气似乎都在颤动,此刻,朱慈炯就站在一个铁匠旁边,观察他是如何把铁器揉捏成想要的形状。
看了半晌,朱慈炯摇摇头,手艺太差了。
一张铁板卷成的管子,弯弯折折,坑坑洼洼,用这东西做枪管保准十枪九炸。
朱慈炯正在让铁匠试制火枪。
云南本地是有军器所的,但工匠打制刀剑行,造火枪可就是纯外行了。已经试了两天,依然是不达标。
朱慈炯摇摇头,没有耐心继续看下去,转身出了工坊。
张世勋紧跟出来,道:“公子,浙江有火枪工匠,要不借调几个过来?”
朱慈炯摇摇头,说:“借调几个有什么用?这样造火枪太慢了,猴年马月才能成军?”
“那怎么办?京城的兵仗局倒是有不少火枪工匠,但找不来啊。”
朱慈炯吸了口气,心中想到:简单的法子用不了,那只能一点点攀科技树了。
想迅速大规模的制造火枪,尤其是线膛枪,那至少得有机床,还得有蒸汽机,其背后所代表的技术能力,相当于十九世纪初了。
两百多年的技术演进过程,要在短短几年内走完,只想想都让人头疼。
但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骑上自己的矮脚马,朱慈炯返回了国公府。
刚回到院子里,他就从赵福海那听说,今日沐天波的小妾又生了个儿子。
听闻这消息,朱慈炯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示一下,就吩咐赵福海去街上买了个长命锁送过去当贺礼。
傍晚时,沐天波又派人来传话,说是要摆宴席,邀请他跟张世勋过去。
朱慈炯应了下来,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前去赴宴。
说起来,他来国公府这么久,还没正式跟沐天波的家人们见面呢。
倒不是他失礼,也不是沐天波有意疏远,实在是他的身份太紧要,没办法明说,于是就一直稀里糊涂的在国公府住着。
由国公府的下人引着,朱慈炯跟张世勋一直往后宅走去,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格外宽大的院子,下人们端着菜肴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这是家宴,朱慈炯跟张世勋是唯二的外人,俩人站在那谁也不认识,加上宴会还没开始,他们只好找了个凉亭暂歇。
“这沐天波也真是的,让人把我们领这,他自己倒没影儿。”张世勋抱怨道。
“他新添了儿子,这会儿当然陪家人,兴许是高兴忘了。”
“嗐,这可不一定,公子没发现吗?国公府里的人可不大待见咱们。”
“有这回事?”朱慈炯疑惑。
“您不常在府中走动,自然知道的少。现在沐家人都把您当做了京城来招摇撞骗的家伙,甚至连我的身份都有人怀疑,沐天波又不能说明您的身份,只好装聋子。尤其是他那祖母宋氏……”
张世勋看了看左右,小声道:“他祖母可不是好相与的。”
“如何个不好相与?”
“这事儿我也是听吴兆元所言,当年沐天波的父亲突然暴毙,据说是宋氏亲自下手毒死的。那老太太,是位狠人啊!连亲生儿子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