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雨尽
-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 落羽听音
- 2412字
- 2025-03-27 12:01:07
山风乱卷,金帐门帘掀起的刹那,佛珠搓捻声先于人影传入。
只见身着鸦青袈裟的僧人阔步走进金帐,他手上握着沉香佛珠,在他身侧,身材宽胖的西平侯沐英一边用帕子擦着汗,一边使劲张开手臂试图拦住他。
三十四颗佛珠发出淅淅哗哗的声响,冲乱了沐英急匆匆的脚步声。
僧衣闪动,不经意间露出袍下那面崭新的腰牌,上面赫然铭刻着【僧录司】字样
年逾四十的僧人看见吴桐的瞬间,眼神骤然停滞,紧接着瞳孔中陡然浮现出戒备神色。
“西平侯未言有外人在场啊。”黑衣僧人盯着吴桐,目不转睛地对沐英说道。
“这位道长永昌侯荐来的,最擅岐黄!”沐英哈哈笑着,他眼珠滴溜一转,似是想出了合适的称谓:“吴道长此番前来,专程为解四爷顽疾!”
“原来如此。”黑衣僧人点点头,他转身对吴桐轻轻颔首:“我替我主谢过吴先生。”
“大师客气。”吴桐看着他腰上的僧录司腰牌,稍许沉吟后,轻声点破来人身份:“道衍大师,姚广孝。”
帐外突然响起雷霆,姚广孝的目光也在这一瞬中陡然锐利。
一旁的沐英也顿时面露诧异,他的笑容僵在胖脸上,喃喃问道:“道长怎知他身份……”
“我不仅知道他是何人。”吴桐侧过头去,”吴桐侧过头去,目光稳稳和软榻上那位被称为“四爷”的贵气青年相撞。
“自入帐时起,我便已知这位贵人身份。”
话音落下,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吴桐掀起道袍,毕恭毕敬跪身行礼。
“草民吴桐,叩见燕王殿下。”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眼蕴惊色,他沉声问道:“你如何得知?”
“休不提殿下临阵杀敌,且身为当今圣上第四子这般般件件。”吴桐合手说道:“单凭这把宝剑和殿下这身出尘贵气,便是恍若天人。”
朱棣看向软榻旁侧那把长剑,他将宝剑握在手里,折射出的寒光映照得他眼底杀意沸腾。
“先生聪敏,世间罕见。”朱棣手中利剑出鞘半寸:“遥想随军出征之前,父王特意叮嘱我要勤学少说,并将赠言铸于这剑柄之上,不想依然被道长看出端倪。”
“察微知著,本就是医者天性。”吴桐迎着朱棣杀气腾腾的目光:“贫道若存异心,恐怕此刻殿下体内早已是毒浪滔天了。”
“你!”朱棣闻言正欲呵斥,一旁的姚广孝凑上前来,止住了朱棣的怒喝。
“带吴道长去偏帐歇息。”姚广孝转过头,对夜不收首领说道。
吴桐听罢,也不再开口辩解,他向朱棣最后施了一礼,跟随夜不收首领的脚步,不急不缓地向帐外走去。
此刻,帐内就只剩下燕王朱棣和姚广孝君臣二人。
看着吴桐走出金帐的背影,朱棣宝剑一顿,厉声说道:“真是个口无遮拦的泼才!”
黑衣僧人双掌合拢,轻声颂念经文:“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
“殿下剑锋所向当是漠北,而非医者。”姚广孝幽幽说道。
朱棣斜睨了他一眼,重重叹出一口气:“说起来,这人和大师倒有几分相似,都有那么一股世外高人的酸架子!”
姚广孝听罢,嘴角露出笑意,合手道:“谢殿下夸奖。”
“行了行了。”朱棣不耐烦地摆摆手:“关于此人,大师怎么看?”
姚广孝看了一眼朱棣手上的输液器,又看了看他脸上逐渐恢复的气色,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是个大才。”
“那听大师的意思,是不杀他喽?”朱棣问。
“不是不杀,是杀不得。”
姚广孝清了清嗓子,为朱棣分析起来:
“此人是永昌侯蓝玉举荐的,他不仅医了顽疮,还祛瘟救民。身怀此等功绩,永昌侯的荐书此刻怕是已过长江。”
“据说,蓝玉在奏章里写‘吴氏七日治愈营疫’,兵部转呈通政司急报标注的,可是‘祥瑞’二字。”
说到这,姚广孝脸色沉郁,目光划过剑上铭文:“此剑若在此刻,染了医者血,那这‘慎言敏行’四字,倒像是给东宫递上的把柄。”
朱棣听罢,嗤了一声说道:“我乃皇子,又是钦封的燕王,杀个把人又能怎样?”
“殿下此言差矣。”姚广孝轻叹一声,摇摇头说道:“当今圣上出身民间微末,此般际遇古来未有,所以圣上比任何人都深知民间疾苦,殿下万不可行此昏聩之举啊。”
“那就给几个银两打发了他,甭在这儿碍眼!”朱棣挥了挥手,撂下话来。
姚广孝诺了一声,转身向帐外走去,结果还走不到五步,就站下了身。
看着黑衣和尚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朱棣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猜大师又是想说:‘这样很好,但不够好。’之类的话吧?”
“知我者,燕王也。”姚广孝笑着深鞠一躬。
“说来听听!”朱棣双腿一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此人有神鬼莫测之能,私以为,万不可放归民间。”姚广孝俯身说道:“殿下召贫僧入您幕府,您自是清楚贫僧底细。”
“清楚,大师也是出身医道世家。”朱棣点点头:“那你觉得这人该怎么处理更妥当些?”
“好办,拿他做根钉子。”
“嗯?”
姚广孝脸上笑容浮现,他踱步道:“太医院虽是另立于六部之外的官署,但却关乎帝家安危。”
“如今朝堂上下,淮西勋贵与南北士族盘根错节,势力与日俱增,早成尾大不掉之势,太医院也不得幸免。”
“圣上早有肃清吏治的决心,殿下不妨送此人进京入仕,一来可博得圣心,二来还可为国举贤,为太医院注入一股清朗之气。”
听罢这一席话,朱棣良久没有回答。
在沉吟许久之后,他轻叹一声,面色似有宽慰,终是点了点头。
“据说年初之时,父王便有心将仪鸾司改为皇室亲军,设立镇抚司衙门,有监察百官之权,改叫个什么来着……哦对,锦衣卫。”
“谅他一个小小游医,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朱棣斜倚在软榻上,挥了挥手:“大师去代我传命吧。”
“遵命。”
……
当姚广孝走进偏帐时,正看到吴桐在整理身上湿透的道袍。
“无量天尊。”姚广孝微笑着,口诵起道家礼号,声音温和。
吴桐见状转过了身来,他双掌合拢,回诵一句:“阿弥陀佛。”
“道长妙手,燕王欣赏不已。”姚广孝脸上笑意淡淡,他平铺直述问道:“敢问道长可否有出世之意?”
这句话把吴桐问愣了,还不等他回答,姚广孝便凑上前来,低声说:“道长可知‘阿伽陀药’?那是佛门普渡之药,能医一切众生身心之苦。”
这话一出,吴桐明白,自己不能推辞了。
“草民愿做那服医世之药。”吴桐拾起道袍,跪下行礼。
“果然是个聪明人。”
姚广孝说罢,语气顿时提高起来,他语气庄重,大声宣道:“传燕王令,终南山道人吴桐,医术精湛,救民祛瘟有功。”
“着即破格录用为官,提调太医院,入仕太医院院判之职,官居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