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早就忍不了了,原本是怕自己力量不够,但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死!
他一拳砸下,镇长脑袋瞬间爆开,鲜血溅了一身,看起来甚是可怖。
村民们瑟瑟发抖,吴妄此刻如天降魔主,人间太岁,这……还是人吗……
这时。
一道惊唳破开素云,引人注意。
只见一素白灵鹤张开羽翼,俯冲而来。
身影渐近,令人惊诧的是,那丈余长的灵鹤上,竟有一青年。
此人着一身橘黄色袍服,五官秀气,头发束起,插着根木制发簪,端坐于鹤身上,袍服迎风“哗哗”摆动,好不潇洒。
村民们被这一幕吸引,纷纷仰起脑袋,张大嘴巴,呆呆矗立在原地,过了数息才回过神来。
“仙人,是仙人……仙人降世了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灵鹤驻留,身姿倾长,毛发光洁,抖动双翅,雍容华贵,与地上雪白完美映衬,那青年起身,自鹤背一跃,翩然落下。
四下寂静,万千瞩目。
青年穿着玄色厚底长靴,踩着积雪,发出酥脆之声,一步一步,径直来到吴妄身前。
吴妄心头一跳,严阵以待,此人是来找他的?
正了正色,他抹了把血手,拱手试探道:“敢问前辈是?”
言语间,他攥紧拳头,悄然观察着对方。
来人修为不可查,但能乘坐雾隐门仙鹤,修为、地位都应当不俗,就怕是县衙来人……
李星沅看向吴妄,道:“我乃雾隐门弟子,奉命接你入山门,你可愿意?”
吴妄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雾隐门乃太安县正统修行地,声名在外,不会像镇长这般伤天害理。
吴妄脑海涌入一個念头。
六年前那道人,恐怕就是雾隐门之人,他如今杀了镇长,正缺少靠山,自然不会拒绝,当即恭敬道:“晚辈吴妄,愿入山门修行。”
眼前之人,虽然看似年龄与他无二,但修行中人不同于常人,驻颜有术,外表有时并非实际年岁,且对他有着“救命之恩”,自降一辈倒也无妨。
“不必拘束,称我李师兄即可。”李星沅温和一笑,颇为客气。
村民看着这一幕,眼前的吴妄又没有那么可怕了,一人跪地,“仙师,我家娃儿自幼聪明,求您也收入门下吧……”
一人如此,其他人都学了起来,只求自家儿郎争气,能入仙师法眼。
一时间,祈求声此起彼伏。
只有王铁匠抱着女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吴老头面露欣慰,妄儿真是为他老吴家长脸。
“李师兄,能否带我爷爷一起?”吴妄开口,他杀了镇长,自不可能留下爷爷一人在此。
李星沅摇头,“修行之人,当斩断红尘,莫将亲情看的太重了。”
吴妄一愣,没想到会被拒绝,见其如此笃定,毫不犹豫道:“那在下便不能入贵门了,抱歉……”
李星沅愕然,未想到眼前少年如此固执,他蹙了蹙眉,道:“破例一次。”
“衍寰师兄……”李星沅轻呼一声,那灵鹤振翅而来。
吴妄心惊,这灵鹤竟被称为师兄,看来并非单纯坐骑。
灵鹤一尘不染,身姿倾长,带有宁静淡泊之意,微微颔首。
那李星沅指尖弹出一团真炁,吴妄爷孙二人便凌空而起,轻松来到了鹤背之上。
“坐好了。”
爷孙两互相依偎,惊奇不已,还未感慨。
那名作衍寰的灵鹤振翅一拍,乘风而起。
一股股炁流袭来,略显冷意,底下村民逐渐缩小,黄坎庙隐隐散发红芒,再俯身看去,已是白茫茫一片。
待其走后片刻。
一肥胖男子走来,其身后还有数名汉子。
此人是上三社里正,冷喝一声,“时辰已到,都愣着做什么,祭祀开始,这次入庙参拜黄坎爷的人是谁?还不速速滚出来!”
村民们愣了愣,一個個左顾右盼,“吴老头被仙师带走了,王铁匠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三虎还在……”
三虎是個中年汉子,正是昨日破口辱骂吴妄之人,此刻闻言,瘫坐在地上。
肥胖里正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不碍事,镇长死了,我已受命,日后便是咱们松冗镇的镇长,这一次黄坎庙祭祀之人,便由费里正一家补上!”
费里正是下三社里正,昨日被吴妄暴凑,如今还躺在家中,其内人在人群里,闻言脸色惨白,叫道:“你,你胡说,镇长还没死呢……你胡说……”
肥胖里正一笑,镇长早就死透了,他摆摆手,“别再自己胡搅蛮缠,镇长被杀,你们难道就没有错吗,若非是你家男人胡作非为,镇长会受此祸患?”
“是啊是啊,都怪你们,伤天害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派人取了镇长性命!”
村民们一阵谴责。
在肥胖里正的安排下,黄坎庙祭祀如约而行。
————
太安县衙。
肥胖里正低眉顺眼,垂立一侧,其身前是名中年男人,坐在上位,此人相貌英伟,尤其一双大耳垂,格外亮眼。
这人是太安县县令,薛有情。
吴妄与镇长之斗,肥胖里正看在眼里,他知道吴妄的事,为当上这個镇长,主动来县城禀报此事,并将自己的推测,告之薛县令。
薛有情看模样颇为和气,此刻面露思索,“雾隐门每隔几年,的确会派人下山接引弟子,那少年所习心法,也应当是雾隐门的《凝心决》,你啊,有些想多了。”
“不过,此事性质的确恶劣,该好好处置,不然人心难安,镇民们不能安居乐业,我这個县令便是失职。”
薛有情笑道:“你做的很不错,暂时安抚了村民情绪,也没耽搁黄坎庙的祭祀,该受赏赐,如今松冗镇无人治理,这個镇长,便由你来当吧。”
肥胖里正满心欢喜,佯作惶恐,哈着腰道:“小的只是出了点小力气,老爷您过誉了……”
“好了好了,不要自谦。”
薛有情摆了摆手,示意肥胖里正退下,“对了,那少年叫什么来着?”
“吴妄,口天吴,狂妄的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