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组长往事

姜岚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李玄,真是年轻人,没有再说什么,吩咐南宫墨卿待会儿将往年的考核资料交给李玄,便起身离开了大堂。

“哎,你们说头儿是不是已经错过更年期了,怎么一点火气都没有,我要是有五品修为,那狗日的周冥山这么跳,早被我一巴掌给掴墙上了。”

林镇岳还是很气愤,骂完周冥山后,见组长走了,又开始吐槽组长。

更年期?李玄眼眸一亮,忙对付完半截油条,抬头问道:“老岳,更年期这个词,词出何处?”

“哦,这个是玄哥你教我的,当时你说人到某个岁数会特别暴躁,那就是到更年期了,不分男女,都这样。”

李玄闻言,彻底的死了心,想回去是完全不可能了。

“玄哥,你是不知道,当初你刚来的时候,组长天天醉醺醺的,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才稍微正常一点。”

李玄闻言,迫切的想要知道之前的情况,开口道:“组长是啥情况,还有我是啥样子的,你赶紧跟我说说。”

林镇岳喝了口粥,刚要开口,却被边上的小墨拽了拽衣袖,眼神示意他看边上。

结果往边上一看,好家伙,隔壁几桌的人都侧着身子,想听八卦。

本来就心里有火气的林镇岳,直接九品威势外放,将边上几个全部压趴在桌子上,狠狠道:

“真是胆儿肥了,什么八卦都敢听。”

说完示意重新找个地方说话,临走前又干了两大碗粥,喝个粥还狠狠的咬了几口,似乎碗里装的不是粥,而是之前离开的周冥山。

“对了玄哥,这个戒指还你,当初组长给你改变容貌的,每天记得至少摘下来一次,不然容貌无法变回来。”

李玄接过老岳抛过来的戒指,仔细观摩了一番,戒指通体呈深沉的玄黑色,表面泛着幽暗的金属冷光,微微翻转,戒身隐约透出暗银色的星点光芒。

他略作推断,叹了口气,当初为了加入镇秽司,写诗词扬名立万的事儿,还不知道要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戴上戒指,仿佛有冰凉的水银侵染了自己的血脉,这股凉意通过心脏上送到脸庞,很是玄妙的由白古传人变成脸色微微泛黄的年轻人模样,让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指触摸了脸庞。

在他的意识海深处的恶事书,普通白色的页面也做了更新。

物品名称:悦容

物品功能:可以改变佩戴者的容貌。

备注:[女为悦己者容]

禁忌一:长时间的佩戴会令佩戴者的容貌无法变回原样,思维方式将逐渐契合新的容貌,需要每十二个时辰解除一次。

功能使用代价:厄运一份

天虞城的早市一如往常那般热闹,举袂成幕,挥汗成雨。

三人嫌茶室的雅室太贵,毕竟林镇岳是花巷常客,小墨年纪还小,出来历练,钱财都是组长保管,至于李玄,更不用说,至今还没有见过钱长什么样子。

实在是找不到好的谈话点,林镇岳领着两人到雨湖旁边,拿着一把折扇,跑到那出租游船的地方,对着那老伯喊道:

“老伯,老伯~”

“客官,您可是要租船?”老伯腿脚有些不利索,坐在小木墩招呼道。

“是,我们三个,不要船夫,您看这早上您也没啥生意,能否便宜点,100铜开个张。”

林镇岳说完,打开折扇,扇面洒金,写着李玄二字,只是他骨架很大,打着折扇,有点不伦不类。

老伯起初还有些不乐意,毕竟当初经过李词圣赠诗后,雨湖的生意比往昔要好了不少,直到看到折扇上的字方道:“行吧!行吧!晌午可得还回来!”

“一定回来!一定回来!”

趁着老伯去解菱舟的时间,李玄忍不住问道,为啥老伯看到折扇就愿意了。

林镇岳给李玄展示了一下扇面,小声道:“玄哥你帮过这老伯,这老伯可是你的一线铁粉。”

说完挪了挪身子。

李玄看到木板上的一行诗,应当是抄录的,字迹飘逸洒脱:[欲把雨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不由长叹。

算了,能够帮到人,想必苏老爷子在天之灵也会开心,应该也不会计较诗词被改什么的。

三人租了一条菱舟,舍了船翁,自顾自的泛舟在雨湖上。

小墨心思单纯,出了书院,少了许多规矩,便脱了鞋子,拿起鱼竿挂上饵,盘膝在船尾钓鱼。

“老岳,以前我是啥样子的”李玄很好奇第二李玄。

林镇岳回想了一下,总结道:“善良,仗义,不要脸,无耻……”

“停停停,为啥除了前面两个词是褒义词,后面十几个词全是贬义词?”李玄打断道。

林镇岳掰着手指道:“那就从不要脸开始说起吧,想当初你和我兜里没钱夜宿花巷……”

话未说完,便被李玄捂住了嘴巴,第一句话就少儿不宜。

看着钓鱼的小墨,已经有偶像包袱的李玄,面露微笑说道:

“我们还是说说组长吧!我的事情以后再说!”

“今天早上在大堂闹事的那个周冥山什么来路,那么横?跟咱们还这么不对付。”

估计是一路上忍了很久,此刻林镇岳话匣子一开根本拦都拦不住:

“那鸟人,平日里就跟组长不对付,每次组长想要做的事,他必定从中作梗。

我也是有点服他,从京都调过来八年,整整八年,他就没有停歇过。”

李玄略作思索:“京都?他和组长一样都是京都调来的?”

林镇岳一把掐碎手里的花生壳,将花生肉抛在口中,不屑道:“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组长相比?

我们组长在十年前可是名满天下的探花郎,浩然书院最杰出的弟子,殿试十儒辨经,浩然气充塞天地,一手飞花字,更是自成一派。

而他周冥山,除了他这个京都周姓,其他的他还有什么?”

说完啐了一口在湖里骂道:“一条狗都不如。”

“那组长不应该是在翰林当官么,如何又来镇秽司当组长了?”

听到这话,林镇岳拧眉道:“这事我说了,你可不要乱传。”

刚要说话,扭头一看小墨还在边上,便又沉默了下来,毕竟小墨在这个境界只能说真话,到时候组长一问,他全都说了,知道自己在背后蜚议,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镇岳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团棉花:“小墨啊,专心钓鱼,你玄哥说两耳不闻窗外事,钓鱼才能钓的上。”

小墨想了想这句话前半句很有道理,后半句肯定是老岳编的,冲着前半句,回头向着李玄道了声谢,便任由林镇岳将自己的耳朵堵上。

“小墨,你鞋子掉下水了~”

林镇岳走回来坐下喊了一声,见小墨没有反应,才继续说道:

“好了,咱们接着讲,组长这事情,我也只知道大概,也是听外面风传的,具体的等你以后有机会去京都再了解。

我要说的是一桩大案,景元十年的春闱之变。

当年组长师从浩然书院谨言先生,天纵奇才,诗词策论皆为年轻一辈第一人,如此才学自然为众人所青睐。

当时朝廷内部王谢两党党争激烈,两拨势力都对组长抛出了橄榄枝,希望组长春闱之后加入自己一方。

姜家是中立派,而组长作为当时姜家接班人,他的决定很有可能会导致姜家中立的立场发生改变。

党争于国无利,组长很是厌恶,他只想参加春闱后,为国效力,不入党争。

可那两批势力哪里会如此轻易放过组长,各出手段,什么是组长喜好的就送什么,如此种种的操作举不胜举,导致组长烦不胜烦。

见各种手段无果,不知道是谁动用了恶毒的心思,找到当时欲宗圣女,许以欲宗传承禁忌物,设下美人局,向组长出手。”

“欲宗,美人局?”李玄一听这个,立马来了兴趣。

“玄哥,我可告诉你,欲宗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都不敢沾染,组长很看好你,你可得把持住,沾染了欲宗的人,可以说异变就在眼前。”

林镇岳看着李玄的模样,立马提醒道

“行了,老岳,我可不像你,后来呢?”李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立马摆摆手。

“唉,他们当时失算了,欲宗圣女和组长接触,没有想到组长早已有心爱之人,而组长独特的人格魅力,反倒是让欲宗圣女倾心。

那谋划之人见不得逞,便又设下离间计,用欲宗的功法,将组长心爱之人残忍的杀害了。

组长以为是欲宗圣女所为,两人反目成仇,欲宗圣女为了自证清白,自封修为到组长身前,道:“倘若你不信我,但求一死。”

组长悲痛欲绝,最终也没有下手,再后来组长为了心爱之人的心愿,参加春闱,没有要状元,只求了一个当初心爱女子,心心念念的探花郎姜岚。

后来朝廷党争依旧如火如荼,组长也由于爱人之死心灰意冷。

因为当初组长的心爱之人的故乡在天虞,于是自求外放到天虞城,将她葬在天虞。

而这周冥山大概就是那两家派过来监视组长的,他们怕组长有朝一日发起报复。”

林镇岳讲完双目含泪道:“这么感人的故事,玄哥你不哭么?”

李玄摊手道:“老岳,你这讲故事能力太弱了,我没法儿共情。

不过根据你说的,当初组长风华绝代,没道理十年过去,修为毫无寸进的样子,这不合理。

然后就是这个周冥山,你说他是来监视的,那组长肯定也知道,没有除掉他,估计组长是想让他传递错误的信息。”

“我知道,我知道,当初谨言先生上课的时候就说,姜岚学长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要是文路通顺,未来成就起码二品。

他的修为肯定不止表面这些,不然谨言先生不会让我来这里历练的。”

李玄刚刚推断完,还在钓鱼的小墨便回过头来,闪着亮晶晶的眼眸说道。

“嘿,你小子刚刚装聋作哑是吧?”林镇岳起身便要去捉小墨。

李玄看着两人在船尾打闹,想起恶事书上,禁忌物[酒徒]的特殊功能,可能组长从来就没有从十年前的事情里面走出来,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所有的悲伤压在心底。

也许当初优待自己,后来又救自己,可能是从第二李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那个他,看到现在的他所缺少的,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菱舟狭小,林镇岳一手抓着小墨,另外一手抓着小墨刚刚钓着的鱼道:“今天就罚小墨晚上烤鱼吃。”

被小墨一打岔,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林镇岳放开小墨,伸手拍在李玄肩膀上道:“走,玄哥,带你去我们黄12组的情报室看看。

区区考核,不必放在心上,有我和小墨在,那必定是手到擒来。”

边上小墨想在自己偶像面前表现自己,疯狂点头拍胸脯表示让李玄放心。

伴着菱舟推开破碎的日光,李玄看着自己的两名队友,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也是很有意思的,因为有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