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钢天引剑分毫未动,他的胳膊肘却如一朵血花绽开熟透的烂柿子似的炸开。
赤蝎毒屏蔽了青蝎帮的痛觉,当看见自己的右肘炸开时,他反而当即愣住了。
这...这合理吗?
按江湖规矩,使剑的武者浑身上下最脆弱的就是那把剑,若是拳法大成者能近其身旁,再用劲肘折断那把剑,胜利就已板上钉钉。
可是这一肘下去,那把玄灰色的长剑分毫未动,可自己的右肘却直接炸开。
他嗓子眼冒着血泡吼出:“你作弊!”
“神经病!”季尘无语的回应。
季尘腕子突然一抖调整剑刃方向,接着催动豪胆剑诀剑刃“嗡“地窜起道白虹。
他抽剑的同时向上拖曳,淡白剑光闪过,那条筋肉虬结的臂膀在半空划出道抛物线。
“滚!”
季尘旋身顶肘,这力道跟攻城锤似的,把青蝎帮头目夯进土墙里三寸深。
墙灰簌簌落在那条断臂上,原本鼓胀的筋肉“呼啦”一下从断口喷出大量脓血,手臂眨眼缩成风干的腊肉条。
“咳...你他妈...”
青蝎帮头目直到撞在墙上之后,也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剑上为何会突然出现白光?
他盯着剑刃未沾半滴血的天引剑,突然悟了——
莫非...此人已经可以掩盖自己的修为?
他“咕啊”的呕出一大口血,颤抖的对季尘发问:“你若是开光期的武修者便直说...和...和我们这些练气不到的周旋什么?”
那这人会功法便已超越了练气期,那为何还要于自己周旋这么久?为何还要隐藏自己的修为?
“我不服啊,我不服啊!”
他蛆虫似的在墙根扭动,“扮猪吃老虎算...咳...算什么好汉!”
话音未落,赤蝎毒反噬的剧痛突然窜上来,疼得他张嘴闭眼,十指生生在夯土墙面上犁出沟来。
季尘看他这这幅样子多半是活不久。
“这下麻烦了,到底还是要把这青蝎帮给全屠了。”
这尸体怎么办?
他看向那两个青蝎帮一直愣在原地不动的小弟,想了想便伸出空闲的左手。
那两人看季尘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扭头就跑,然而他们都被季尘用【天引】拽回,一人一刀全部捅死。
青蝎帮头目满身的赤蝎毒黑纹正在逐渐扩散,脖颈以下已经逐渐看不到原本的黑线,他虬结的肌肉似乎也在这股剧毒下融化,一齐变成被皮肤包裹着的脓血水球。
“今天就只能算寒刀门运气好。”
现在是三个尸体,若是在棚户区处理这三个尸体还算容易,但现在是在城里还挺不方便的。
季尘想了想摸向怀中掏出那块印着“监察御史”的玄铁令牌,或许还是得依靠这东西?
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就说这三人妄图勒索我结果被我反杀算了,反正也没人为了这几个卒子来得罪刘清玄。
而且如果这么搞织工们应该就没事了,苦一苦刘御史造福一下被压迫的百姓,想必他也十分开心吧。
刘御史做了好事,百姓也脱离危险。
双赢!
他点点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将玄铁令牌从怀中掏出,栓在腰间比较明显的位置。
青蝎帮头目看到季尘掏出那块令牌的瞬间便瞪大了双眼,这道令牌帮主早早就通知过,现在缘宁州持有这道令牌的只有三人。
一个是御史,另两个则是他在路上招揽来的帮手。
这人就是那帮手之一。
“你...你是御史的人,我...我知道了!你就是御史的黑剑!”
他感觉自己苦苦压制的气血再次上涌,这御史的黑剑能单杀欲魔教的战偶,修为至少开光期往上,乃至蓬絮期。
“我草...你...你——”
裹杂着赤蝎毒的血液突破了他苦苦运功维持的屏障,黑色纹路瞬间蔓延向他的额头,青蝎帮头目两眼一瞪横死当场。
待青蝎帮头目双目涣散,溃烂的皮肤下渗出黑红色脓血,整具身体瘫软着从墙上剥落下来。
春芽颤抖着从污水里摸起半块碎瓷,朝那滩脓血狠狠掷去。
“死的好!”瓷片在尸身上砸出闷响。
女工们先是被这响动惊得一缩,随即有人也纷纷捡起地上的碎砖碎瓦碎瓷片,纷纷向那青蝎帮头目的尸体砸去。
接着一枚尖锐的瓦片碰巧划开尸体上鼓囊的布包,铜钱“哗啦”散落满地,沾着血污的兵主通宝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刘婶上月的药钱!”嗓门最大的王嫂突然扑向血泊,红肿的指节在碎骨渣里翻找,“我认得这个打补丁的钱袋!”
十几双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活过来似的,在污水与血泊间翻搅。
王嫂的指甲缝里嵌着碎肉也不管不顾,抓着两把铜钱就往衣襟里塞,在砖石上拖出七八道暗红指痕。
“都别抢!”季尘的剑人横在众人面前,“排好队认领自己的工钱!”
季尘的断喝如冷水泼面,女工们动作霎时僵住。
“这血里有毒,涮干净再用。”
王嫂攥着浸血的铜钱进退两难,春芽拽住她衣角颤声道:“听恩公的...这钱得在清水里涮过才能用。”
“排三排。”季尘剑鞘轻点青石板,“带孩子的站中间,钱袋有特殊记号的站左侧。”他瞥见几个钱袋角绣着歪扭的柳叶纹,应是女工们防贼的暗记。
春芽突然跪在污水里,额头抵着季尘的靴尖:“求大人开恩让刘婶先走,她小儿子还在家里发着热病。”
被点名的老妇人闻言哆嗦着举手,浑浊的泪珠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季尘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一把拉起她反问道:“这事你问我干什么?要走就快走啊!”
莫名其妙。
接着他见那被称为刘婶的老妇拎着个蓝布包就要走,季尘遂即跟上前去,摸出块碎银按在布包上:“带孩子去齐信坊抓点好药,这银子就当是御史赏给你的。”
“谢谢大人,谢谢御史!”
刘婶急急忙忙的走远消失在巷子中,季尘从她消失的方向捕捉到一股低微的声音。
“这位大人真是个好人啊,这御史大人也一定是个好人!”
哼——
季尘轻笑一声,把这句话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