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看,又急

忧虑一闪而过。

陈峰心中决定:

必须好好捂住自己的身份。

而他刚这样想。

再往下看,到最后一句——

“覆新会中,只有称号,你的身份,便只是地十三。”

陈峰心中顿时明白。

窗内之人,或许已然猜到些什么。

‘是因此事,常有发生?’

‘还是通过蛛丝马迹的观察?’

‘又真的不在乎实际身份吗?’

陈峰不得而知。

但一个专门做情报的组织。

连通脉强者的信息都能弄到。

又怎会不去调查,自家杀手面具下,是一副怎样的皮囊?

陈峰对此抱有最大的戒心。

想到此,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掏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进去。

片刻后。

陈峰带着资料离开了据点。

“又有人被替换掉了啊……地十三……此人独狼一只,又极为狡诈,还以为逃掉了……有意思,看来终究是栽了跟头……外气武者?也不知,是哪位……”

单间内。

飘荡起断断续续的低声轻吟。

窗口另一边。

一只雪白玉手缓缓放下卷宗。

其上,赫然有着“身份一:齐云真,大江帮执事”的字样。

……

……

……

陈峰房内。

烛火跃动。

勉强照亮桌上一份摊开的卷宗。

“……蔡成欢,年八十八,妻妾已逝……好美色,尤好人妻娈童……手中经营一家青楼,雅韵轩,原教坊司,养有众多人牙,常驱之行掳掠妇女娈童之事……每月初,酉时,于城东……宅中品鲜……”

“呵,八十八,倒是个好兆头……”

“这时节,也该入秋了啊……”

烛火微晃,已然风中残烛。

呼——

风吹烛灭。

……

五日间,院中。

蝉鸣声渐止,玉兰树叶渐黄。

一场秋雨一场寒,宣告着季夏的退场。

陈芸经验丰富。

早早便为白鹭搭了一座小小草庐,为其遮风挡雨。

屋檐下的燕儿们,却似要告别了。

近日来频频哀鸣,似在辞行。

檐下,陈峰负手凝立。

看着斜风细雨,听着秋燕婉转。

渐渐地,似乎融入此氛围中。

消去了人的突兀,成为了背景的人。

好似一株青木,立于青木林中。

如此,光影流转,暮色四合。

秋雨之后,第一晚夜,微凉。

……

城东。

雅韵轩。

斜对门,一处宅院。

院门紧闭。

院中灯火通明,却只有懒散几个护卫,凑在一块,谈天说地聊美人。

“啧,真羡慕欢爷,如此高龄,还这般龙精虎猛。”

“我看,你是羡慕欢爷身下那美娇娘罢,白日里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哩。”

“说起来,我倒欣赏那童儿,精致美玉般,令人怜惜。”

“这……不敢苟同……”

几人谈得正欢。

主卧内,也正酝酿着情绪。

蔡成欢坐于圆桌前,喝着小酒,神色怡然。

桌上燃着炽烈红烛。

房内散着淡雅檀香。

烛火彤彤,飘香迷人,使得他情绪愈发高涨。

没办法,人老了,行事必先铺陈,不然情致不谐,做之无味。

他年轻时,可是一日好几,荤素不忌。

如今年老,却是克制着一月一次,更需精挑细选,慢工细活。

想着,他目光移到大红床上。

透过帷幔轻纱,隐约可见一凝脂玉肤,曲线起伏,

却浑身乏力,瘫软卧床,眸光楚楚,韵味十足的女子。

女子身旁,更有一形貌柔美,似美娇娥的男童。

双美于前,若阴阳合抱,似姐妹并蒂,令蔡成欢不禁食指大动。

哐当。

瓷杯被他摔落在地,惊得美人水眸一颤。

更令其色与魂授。

院中护卫,有人一听,还以为来了刺客,当即便想起身,却被身旁之人拉住。

“莫急,此乃欢爷情趣所在,莫要搅了雅兴,否则有你苦头吃。”

起身护卫这才恍然,赶忙谢过坐下。

房内。

唰——

蔡成欢一把掀开帷幔,缓缓爬将上床。

“呵,夫人放心,你夫君仍在牢狱等你,你也不想……”

蔡成欢说着,身子欲压上前去。

骤然间,只听得一声剑吟。

“老贼受死!”

这一声出,屋外有人将起,又被劝住:

“你看,又急!欢爷都交代过了,情趣,情趣!怎能这般莽撞?”

此人方又坐下。

视角再回屋内。

——却是一红衣女子,一直躲藏在红色屏风后。

这整间屋内又都是彤红一片,绝难分辨。

此刻见时机已到,当即跳将出来。

施展出劲气层次的武技,一剑宛若银蛇出洞,直接咬向蔡成欢心脏之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蔡成欢骤然转身,一掌弥漫着滚烫热意,拍向剑身。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掌印打出,直接将剑身拍弯。

随即,又一掌散发着森冷寒气,唰地一下出手,转瞬扣住了女子脖颈。

再轻微用力。

“呃。”

女子受阴寒劲气侵袭,整个面容,都有些发寒发僵。

再被扼住咽喉,呼气不顺。

力气顿失。

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但她仍瞪目注视着蔡成欢,眼中仿佛有化不开的仇怨。

“我道是谁,原是苏家逃走的金雀儿,呵,就你这点实力,真以为能藏得住?不过是为我添些情趣罢了!”

此刻他见鸟入笼中,似怨还凄,自觉掌握大局,又得一新人,不由得意开怀,浑身松懈下来。

陡然间,一只青铜大手,从身后黑暗探出,直接掐住了他咽喉处,用力一捏。

如同他捏着女子那般。

同一瞬间,一只毒镖,嗤地一下,被扎入了他的心口,再狠地一转。

“呃!”

蔡成欢猛然松开女子,双掌冷热之气聚合,就欲往后,攻向背后之人。

——到底是外气武者,哪怕受此重创,咽喉受制,都仍有反应能力。

可惜,还是晚了。

多种毒药的混毒毒素,迅速自破碎心脏蔓延全身,再加上咽喉处,手掌猛然收缩。

蔡成欢掌风方起,便骤然衰减,再无力垂下。

直至咽气。

他甚至没看到来人是谁。

更想不通,就这么大一间屋子,藏一红衣女子于屏风后,还说得过去,

又是怎么藏得住此人,关键此人出手,还毫无声息?

不过他也没机会想通了。

“咳咳。”

红衣女子在地上爬将起身。

只是脸庞依旧僵硬而苍白。

她勉力抬头,想看清出手之人是谁。

却只见一道高大人影,将夜行衣撑得鼓胀。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便宛若一只人立而起的黑色妖兽。

她顿然一惊。

待看清人影脸上蒙着黑巾,其上一双深邃而不见波澜的眸子。

才醒觉是人。

此人,正是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