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成年了么

中年男子是夜境Club的老板,姓常。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难见,唯有赵砚森能让他破例。

宋禧和常老板乘坐电梯,直达酒吧顶层。

装修奢华,偌大的阁楼内。

公子哥聚会随意,衣着打扮均贵派,宋禧进门,一眼就看见人群里模样淡漠的男人。

他慵懒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正漫不经心地同旁人讲话。

清贵卓绝,透着目空一切的松弛感,不刻意施压,上位者的气场和尊贵与生俱来。

宋禧走进来时,热闹的场子有数秒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汇集在了她身上。

女生身穿米白色风衣,内里搭配着简约的衬衫马甲和牛仔裤,风格轻奢优雅。

妆容清淡,似随意描绘几笔,十分标致的鹅蛋脸,容色鲜妍,像含苞待放的山茶花,干净乖巧又勾人。

赵砚森轻掀薄薄的眼皮,眸光径直投在她脸上。

目光相接,两人都没主动开口,任由眼神在众目睽睽中纠缠。

边上有人问:“这位小姑娘是谁啊?”

赵砚森视线没从宋禧身上移开,声线轻懒:“家里一妹妹。”

在场的世家子弟其实都有些不信,赵家何时有这么大的女儿了,他们怎么没有得到消息?

这事儿,宋禧也颇感惊讶。

在供世家子弟销金的酒吧碰见赵砚森并不稀奇。

意外的是,前一天对她‘爱答不理’的太子爷,竟会主动认她这个妹妹。

肚子又隐隐作痛。

宋禧微蹙了蹙秀眉,打算开口告辞。

忽地。

赵砚森骨感修长的手指拍了下身畔的沙发,慢条斯理开口:“过来,坐这儿。”

宋禧眼睫轻颤,眸底掠过一丝愕然。

思虑两秒,在众人的注目下,她不疾不徐地走过去,落座在赵砚森左边的位置。

右侧的迟望探了过来:“妹妹,成年了么,可以喝鸡尾酒吗?”

他的下颔线柔和,长相清秀,身型清健,看起来却有一点点像娃娃脸。

宋禧尚未启唇回答,身畔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你家酒吧放未成年进来?”

“当然不放!”迟望警铃作响,立即说,“我这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嘛,妹妹长得那么嫩,你说她十七我都信!”

迟望跟赵砚森说完,复又转向宋禧,刻意放低音量,仿佛在跟小孩子说话。

“我姓迟名望,你可以叫我迟望哥哥。”

“迟望哥,我叫宋禧。”宋禧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漾起柔笑,礼貌道。

“宋禧。”迟望嬉皮笑脸,“好名字啊,寓意幸福、喜庆。”

等等!

赵家这位爷的漂亮妹妹不姓赵,姓宋?

随母姓吗?

赵砚森母亲那方有军事背景,他记得不姓宋啊......莫非是近日才认回的私生女?

宋禧跟随姑姑搬进赵家后,一直非常低调,几乎不参加赵家的宴会。因为某种不可宣言的私心,更没有在外面给自己冠上过赵家人的名头,故而鲜少有人知晓她和赵家的具体关系。

迟望不在乎宋禧的来头,继续热情地询问:“妹妹喜欢什么口味的鸡尾酒?”

“无酒精的就行,谢谢。”

“好嘞,稍等哈,你望哥亲手给你调一杯。”

“麻烦了。”宋禧笑笑,没两秒,蓦然生出一种被锁住的错觉。

好似有人用直白且热烈的视线凝视着她。

她转头探究。

包厢的空气干净淡雅,清冷的香雾夹着些许昂贵酒味,装潢轻奢舒整,细节设计极其精细。

天花板的水晶灯光影倾洒而落,淌了赵砚森一身。他松散靠着沙发背,五官线条冷隽,骨相的架构深邃无可挑剔,一幅极具艺术的张力,找不出一笔冗余。

浓眉深目,眼尾懒耷着,似有若无洇着几分痞气,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宋禧就坐在赵砚森旁边,身体距离他很近,酒吧阁楼的光线较为明亮,能清晰地观赏他的颜值。

男人高大的体型给她带来了生理性的压迫感。

可他那冷淡的神色,又宛如一把凌厉的利剑,干净利落地划破了她心中无法言明的忐忑不安。

似是察觉到宋禧视线,赵砚森撩了下眼尾,意态疏懒地睨她一眼:“刚回国就瞎跑,出息。”

音色冷淡,听不出是否夹着嘲弄。

宋禧一怔,旋即明白他指的应该是方才在下面发生的冲突事件。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叫她上来。如若可以的话,她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毕竟她离开的时候阵仗很大,态度异常坚决,坚决到仿佛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

如今,他大概率是担心她得罪港岛庄家,会影响到赵家的声誉。

思至此,刚平复的肚子又双叒叕顿生闷沉的疼痛,犹如有巨大的锤子不断猛敲她最脆弱的神经地带。

宋禧拽回思绪,指腹用力摁着虎口,佯作无事道:

“今晚在下面约了朋友,正准备回去。”

赵砚森漫不经心靠着沙发背,幽黑的瞳仁自下而上地扫视她,眸色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怕我?”

“没有。”宋禧答得干脆。

赵砚森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语调不明:“那你掐什么虎口。”

她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紧张时,喜欢按压虎口缓解,说是从书籍里学的,非常有效。

“我喝不了酒,可能有点儿上头。”宋禧乖巧道。

赵砚森似是笑了一声,慢悠悠道:“你意思是,你闻到酒味都会醉?”

迟望到吧台调酒还没回来,她今晚滴酒未沾,却醉了,可不是闻酒味就醉么。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滴酒未沾的?

“……”

宋禧淡定道:“刚回来有点水土不服。”

出国那会儿不见水土不服,回来倒不适应了。

令她不适的究竟是水土,还是人。

缄默须臾。

赵砚森不咸不淡地开口:“车在下面。”

宋禧倏地抬起头来。

赵砚森对上她清透莹润的眼睛,薄唇微扯:“没带耳朵出门,还是打算碰瓷我?”

“不是的。”宋禧站起身,同他道,“哥,那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应,似乎是懒得与她多言。

迟望端着杯调制好的无酒精鸡尾酒,兴致勃勃地返回沙发区域,却只见赵砚森,不见宋禧。

“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