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尔勿忧:当赦尔等

翠柯植根于山壤,枝柯若修臂,向穹际延展。

株株巨干,遥遥相对。

繁叶于半空交缠,恍若天造之华盖。

于斯树影摇曳环抱间,有一木屋。屋以壮硕原木构筑,周身散逸古朴沉厚之气。

木屋岁久年深,其表蔓生青苔,部分原木更抽发新枝,添几缕生机。

木屋周遭,以青矛竹围就高栅。屋前舍后皆辟为菜畦,畦中,一石井卓然而立。

时,有妙龄二八之少女,伫立井畔汲水。其着素衣,虽服制朴陋,难掩其姿容出尘。女目若点漆,黑白分明,澄澈无垢。日光穿叶罅洒落,映于其面,肌肤莹润若雪,隐透绯晕。乌发垂肩,半掩玉耳,粉唇轻抿,贝齿微啮,面露用力之色。

少女勉力提满水之木桶自井中而出,复一鼓作气,移桶于井畔灰砖之上。“吁!”其鼓起粉颊,吐一口长气,素手轻摇,为面生凉。

闻木桶着地之声,木屋门“呀”然开启,一老者自内出。

老者发间黑白相杂,岁月镌深纹于其面。其目虽历沧桑,犹偶露锐芒,恰似暮岁之猛虎,威容虽衰,余威尚在。

“丫头,此桶沉重非常,早与汝言,待爹来提。缘何又瞒爹私自浇菜?”老者望井畔少女,目中满盈慈爱。

“爹!”

少女声若莺啼:“昨日爹狩猎归迟,今日且多憩些。不过提一桶水耳,您看,我已提上矣。”

“汝呀,就好逞强!”老者语带无奈,目中却尽是宠溺。其阔步至井畔,单手轻提水桶,“来,丫头,爹伴汝同浇菜。”

野芳馥郁之气弥漫于空,炎夏之风扑至,拂掠树梢,化而为一缕清凉。

于山中木屋前之菜畦间,女持水瓢,低首悉心灌蔬,父则司汲水之事,两桶更迭而用。温馨和洽之家氛,盈满于此方寸之地。

“唉,到底垂老矣,才提数下,便气力不支。”少顷,老者立井畔,拭额间汗珠,长叹一声。

少女回首,笑容明丽,嗔怪道:“爹,您终知晓了。您年事已高,还常好逞强。已与您言过多次,狩猎之事,让二哥去便了,您正宜在家安享清福。”

“呵呵呵。”老者颔首而笑,“以你二哥之能,纵横此山林绰绰有余。尤其他那箭术,较我年少时更胜一筹。然其心高气傲,恃己武艺,一心欲扬名立万。唉,年少之人,多怀幻梦,有此毛病,亦属寻常。”

“爹……”少女拖长音娇嗔。

老者笑声愈朗,打趣道:“是极,还有汝。汝亦及笄之年,爹当为汝细细择婿。吾家闺女姿容如此出众,岂惧寻不得佳婿!”

少女双颊蓦地飞红,羞涩难言。

老者仰观天际,似已见来日之佳景,悠然叹曰:“待你二哥经些磨砺,收收心性,我便不再上山狩猎。再为汝觅一良婿,看汝嫁人生子,若能得一胖孙儿,嘿嘿,吾抱抱孙儿,便心满意足矣。人生苦短,殊为不易。为猎户者,能善终者几稀?唉,吾年少时之伙伴,今皆亡故,唯余吾这把老骨头耳。”

“爹,此言差矣。”少女笑而宽慰,“岂止您一人,您尚有吾等相伴。”

“呵呵……嗯?”老者笑欲语,忽闻异响,遽然回首。

竹栅小门为外人猛力踹开。

“汝即王汉?”正圆面色冷峻,目含幽光,右手托一团月色,率先踏入。

老者大惊失色,见正圆手中月色,忙伏地叩首:“老汉叩见裘师大人!”

“王汉,汝子竟敢冒犯于我,已被吾诛杀。将其尸身抬来!”

正圆倨傲俯视,目光如电,紧逼跪地之老者,直言道。

言甫毕,两名少壮猎户自栅外入,一前一后抬王二之尸。

见尸身,王老汉身躯剧颤!

“二哥——!”少女发出凄厉嘶喊,遽然扑前,倒于王二尸身之上,泪如泉涌。

“王家妹子……”两名少壮猎户见心仪之女痛哭,心下不忍,欲加劝慰,却语塞词穷。

“王汉,吾闻汝为猎头,于周遭数村,狩猎之能堪称翘楚。年事虽高,仍能上山行猎,且每次皆获颇丰,殊为不易。”

正圆言至此稍顿,面无表情续道:“汝即刻为吾绘制一图,标注此山附近诸般陷阱之所在,及历年狩猎所察野兽分布之况。绘成,吾便赦汝子冒犯之罪。若绘不出——哼。”

此数村皆受辖于李山寨,村民皆为李族农奴。

今王二以下犯上,忤逆主上,按族规,全家皆当连坐!

王老汉身躯再颤,几欲瘫倒。

此猝然之变,于其而言,实乃重创。

“凶手,汝乃杀吾二哥之凶徒!汝草菅人命,竟敢来问罪?吾必为二哥报仇!!”少女怒声嘶吼,声含对正圆之怨愤,不顾一切扑向正圆。然其尚未近正圆身前,一影骤出,将其阻截。

阻之者非那两名少壮猎户,乃其老父也。

“逆女!”王老汉低喝,扬手“啪”地一掌,将少女掴倒在地。

“汝兄已殁,难道汝亦欲赴死?难道欲令吾这把老骨茕茕孑立,度此残生?!再说哩,平素倚着身强力壮,没少干欺侮邻里的勾当。今日这位大人给大伙除害,咱都得念人家的好!”老者言讫,老泪纵横,身躯剧抖。

“爹!”少女被打醒,泪如泉涌,声中交织痛、愤、屈、恨、无奈诸般情绪。

老者转身,面对正圆,双膝一软,复又跪地,额触于地,深深叩拜:“裘师大人在上,吾儿冒犯大人,今儿罪不容诛!老朽即刻为大人绘图,求大人宽宏海量,饶吾等性命。”

正圆面色稍霁,居高临下视老者道:“尔勿忧,若如实绘制,吾自会饶了汝等。然休要耍诈,若吾察出分毫差错,汝等性命难保!”

“老汉省得,省得。”王汉连连磕头。

“恳请裘师大人,容小的回屋取纸笔。”

“无需。”

正圆摆手,睨一同前来威逼之二少壮猎户。

令道:“汝等入屋,搜出纸笔带出。”

“诺,裘师大人。”二少壮双腿打颤,于正圆威慑之下,不敢有丝毫违逆。

“大人,纸笔置于厨房方桌之上。”王老汉一旁言道。

正圆目光幽闪,未发一言。

二猎户冲进木屋,俄而持纸笔出。

南疆之纸乃特制竹纸,质坚,色淡绿,唯此纸可适南疆潮湿之气候。

若为宣纸,不出七八日,便为潮气所浸。

老者执毛笔,跪于地,一笔一划勾勒黑线,或蜿蜒,或笔直。

其绘就竹纸十余张,少顷,双手将纸呈于正圆。

正圆匆匆一览,分纸为二,递与二少壮猎户:“汝等细观,有无错谬之处。每勘出一处差错,吾便赏汝等一星琼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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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纯属虚构,万勿将其与现实相牵扯,亦莫要自行对号入座,更不可作过度之解读。文中所有文字皆取其字面之意,若有呈现危险举动之处,切切不可效仿。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此作品多含作者的主观臆见,仅具些许客观之态,还望列位看官老爷斟酌观览。若此虚构世界中有诸位所不认可之处,于此致以歉意。望诸君皆以己之思虑、准则为要,承蒙各位抬爱支持,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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