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善恕拉起纪颖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到纪颖的小腹处,“这里有我的骨肉了?”
纪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凭什么就断定孩子一定是他的,怎么不可能是连时难的?
“一定是我吃坏了东西。”纪颖依然不认为自己这是怀孕的症状。“如果我肚子里有一个新生命,我怎么可能三个月都不毫无知觉?!”
她自己的话肯定了连善恕的猜测,她和连时难还没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
“我那天吃过避孕药……”还是端木炀亲自为她准备的,不会有假,不起效。
纪颖清晰有条理的大脑开始混乱起来。
“那生理期呢?”连善恕追问道。
纪颖的沉默表明一切。
她的生理期的确已经三个月没来了。
原身的生理期本来就不准,因为生活作息、压力和情绪等多方面原因推迟几个月纪颖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所以她从没往怀孕方面想过。
“不可能……”纪颖摇头表示她没有怀孕。
打死纪颖都不想承认她可能怀孕了,还是怀上了连善恕的孩子。
这让她怎么跟他断个干净?!
听出纪颖的不情愿,连善恕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就这么不想要和自己的孩子?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既然是这幅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犟性格,那就把切实的证据摆在她面前,看纪颖到时候如何抉择。
连善恕的神情中褪去对纪颖的偏执,又变成那个儒雅体贴的绅士。
纪颖不知不觉间手握紧连善恕的手,有些颤抖。
她在怕。
连善恕柔声哄着纪颖,“去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别怕。如果你真的有了我的骨肉,到时候无论是你想留下它还是……我都依你。”
他心里巴不得纪颖怀上他的孩子,即使他知道纪颖可能并不情愿,这样想也很卑鄙,但真是那样,纪颖就再也不可能离开他了。
毕竟他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唤别的男人爸爸。
可面子上的尊重表现得到位,负不负责这种话连善恕无需多言,他从来没想过放纪颖离开。
从检查室出来纪颖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连善恕一直贴心的在一旁搀扶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二人都不是医科生,自然看不懂化验单上各项数值的意思,只待拿回到妇产科大夫的诊室,请对方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问诊的时候,纪颖按照医生的问询,简单描述近来的身体状况。
她很想坚持说她不可能怀孕,但面对医生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纪颖无奈噤声。
电梯门开的刹那,与电梯中站着的高大身影对上视线,纪颖慌乱地想躲到连善恕身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后纪颖想起来今天是连时难复诊的日子,腰上的刀伤也是今天拆线……
“颖颖?”连时难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不理解纪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余光瞥见纪颖的手拉着另一只手,转眼望去,果然是他哥。连时难的神情毫不遮掩,霎时间面沉如墨。
纪颖意识到手心的温热,急切地想撇开连善恕的手。
“颖颖,别激动!”连善恕嘴上说着让她冷静,手却像是铁钳子一样,抓着不放。
密闭的空间内,两男一女,都觉得窒息。
连时难盯着二人交握的手,看出纪颖的挣扎,上前一步正面对上他哥。连时难扯住纪颖的另一只手,发现她手上握着一张单子。
抢过来扫视一遍,看不懂。索性直接问道,“颖颖,你这是怎么了?”
纪颖无法作答,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或许要当叔叔了。”连善恕状似委婉的替纪颖作答。
连时难瞪大双眼,眼中迸发出不知是怒火还是妒火的光,一寸寸灼烧着纪颖的肌肤。
她羞愧难当,脸颊通红,眼尾挂泪,欲落不落。
“你怎么了?”连善恕反过来问连时难为什么会来医院,但从外表看不出连时难有伤病的模样,毕竟那慑人的气势表示着他此时此刻身体强健,几乎能用拳头砸死一头牛。
连时难很不想回答他哥的问话,“哥,你打算一直拉着我女朋友的手?”
连善恕轻笑出声,“就我与颖颖的关系而言,我对她多加照顾无可厚非。”
纪颖实在受不了兄弟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次甩了甩连善恕拉住她的手。嘴硬道:“我肯定没怀孕!”
连善恕无奈一笑,尽显对纪颖的宠溺,全然一副,依你都依你的怜爱神情。顺着她的意,生怕她伤了身体,松开握着她的手。
“你小心些别伤到。”
连时难眉头蹙得死紧,恨不得夹死蚊子。
本想一把将重获自由的纪颖拉到身后,可行动时到底犹豫了。
考虑到纪颖或许真的有孕在身,连时难没有粗暴地拉扯纪颖,自己一步跨上前,阻隔开纪颖和连善恕。
“容息……”纪颖轻声唤连时难,想解释,又理不清头绪。
很快电梯抵达妇产科所在的楼层,连时难放弃复诊,跟在纪颖身后走出电梯。
身后跟着两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纪颖觉得如芒在背,有一种周围人都在用异样眼光打量她的错觉。
纪颖一个人走进诊室,留情敌二人守在门口。
连善恕率先开口,“三个月了,没碰过她?”
连时难拧眉瞪了他哥一眼,轻声唾骂道,“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连善恕鼻腔中发出哼笑,“倒是我,看来从未了解真正的你,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我只是不想和你讨论自己的女人。”
“你的女人?哦,忘了,是准备订婚来着?选的什么日子?”
连时难眉间的沟壑愈发加深,望向连善恕的眼中,神色无比复杂。
他好像不认识他哥了。
他认识的连善恕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连时难那种不理解,还有些受伤于他的变化的神情同时刺伤了连善恕。
他知道自己的变化从何处而来,也知道这副嘴脸何其丑恶,令人厌恶。但是,逼得他变成自己最厌烦类型的人的人,不正是他连时难吗。
连善恕承认,他嫉妒连时难。
嫉妒他能够肆意释放自己的天性,活得随心所欲,可以为所欲为。更嫉妒纪颖选择他,甚至对他有愧。
爱不能持久,但愧疚可以拉扯住爱,被迫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