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不要眼!

好丑!”小家伙从鼻子中发出几声低低的喘息,向上吹了一口气,露出长毛下的双水眸来。

它一直向上吹气,保持着能露出眼睛的状态,也不发出什么怪声,就这么看着莫喃沁,像是很不满她说的话。

她被它盯着,平白生出些尴尬来,不是吧!也没人告诉她,这东西能听懂人话啊!

不过,这小家伙的眼睛倒是很好看。蓝色的眼球,注视她时能清晰映出她的样子,特别的纯净,像水一样。

这样整体一看,它还变得顺眼了几分,妈妈说的果然没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还好她从不吝啬夸奖:“哇哦,你的眼睛好漂亮!像天上的星河一样!”

它的嘴角向上提了几分,毛落下后,像是在笑。“一点也不丑的!”她又补了一句。

它更开心了,嘴角像是要咧到后脑勺去,不住的点着头以表赞同。

莫喃沁这么看着它,突然发觉它有点搞笑。忍着笑,又看,还挺憨的。噗!绷不住了!

趁它看不见,她飞快转过身,对着钟春宜发出对它无声的嘲笑,钟春宜也笑。

她笑完后,转头对着它的脸这样那样翻转。钟春宜在后面摸不着头脑。

莫喃沁将身子侧开,松开捂着它眼睛的手,钟春宜就看到:长长的白毛向上翻转,露出了它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站在一旁的莫喃沁用请欣赏杰作的眼神示意着。她又重新把目光移回去,那长毛在它脸上投下一块阴影,就那么折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似的。

对上莫喃沁期待的目光,钟春宜如其所愿地竖了根大拇指。牛!

莫喃沁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外加:有眼光!

它的眼向上瞟,张嘴吹了一下,没倒,正要安心下来。谁知,突刮起一阵妖风,它的毛意料之中的落了下去。

‘四目’相对:“……”

她就不信了!莫喃沁背对着钟春宜倒饬了半天,最终只能“遗憾退场”(落寞的坐在一旁)。

——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火苗,她逃避现实时就喜欢看着自己的火焰。

钟春宜很懵,非常懵,她躺在树枝与树干间,看着没有太阳的那一边天空,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懵。

长白站在莫喃沁的肩膀上,没错这只很自恋的兽,它的族群统称为长白。

它正闭着眼歇息,莫喃沁把手合上,轻微的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眼前已经没有白色的长毛阻碍视线了。一只眼,一如之前“光彩照人”。

可是,另一只眼却没了眼球,也不流血。视线直抵最深处,是模糊的血色,看着空洞而恐怖。

莫喃沁的思绪飘远……

她当时灵机一动,把它的毛发烧短了些许,她和它都很满意。

可‘她们’都没有看到远处的钟春宜脸上的焦急。

风刮起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天上那只庞大的禽鸟,赤红色如烈焰般的身躯,金色的喙以及黑色的尾羽都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嘴里衔着的那颗蓝色水晶,在空中发出绚丽的光,长续持久的亮着,直至被这只猛禽吞入腹中。

转头去看时才知道,那才不是什么蓝色宝石水晶,而是那个小家伙最引人怜惜的大眼睛啊!

钟春宜着急忙慌的救治,才发现这位长白已经在很久之前受过她的救治了。

她告诉莫喃沁,长白这种生物有四只眼睛,分别在两侧各两只,两只交叠排列。

它们有个天敌叫赤墨。赤墨是种大型猛禽,喜食长白之眼,但它的视力不太好,只能看到那种耀眼夺目的光。

而长白的眼就是如此,所以长白们的毛都很长,起到保护眼睛的作用。

而长白如果失去眼睛,需食用元素水晶来替换。可一只长白不能多次食用一人的元素灵光,而这只长白已经食用过她的元素灵光了。

但是莫喃沁的元素灵光又与长白的水元素相排斥。

所以她们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没救了!莫喃沁把肩头的小家伙扒拉到手里,小心的托着,皱着眉撅嘴看着它。

看到它用那仅剩的一只眼看着自己,她心里五味杂陈,想哭了。

小心的摇晃着它的身体,却又带着幅度,它很懵,也很憨。

她边摇边哭喊:“你傻不傻啊?你不是经历过了吗?你不会咬我吗?我一抬手你就咬我啊!”

“再不济,你那爪子干什么用的,你挠我啊!你挠完我后就飞啊!飞跑了,我还能追得上你吗?”

她看着它,突然把脸埋进它的长毛里,没过一会儿就在深处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它闭上了那只空洞的眼,用它那蓝眸注视着远方的山落,呆呆的人任那若有若无的绿意占据它的视野。

它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是什么?

一种液体落在它的毛发上,渐渐变多,直至陷入它的皮毛里。

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是什么呢?

是她的泪,少女的热泪如她的火焰一般热烈,一般滚烫。

它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它只知道它的视野不那么开阔了,眼睛好痛,是那个讨人厌的大家伙把它的眼睛抢走了。

它很单纯,正因为太单纯了,所以它不懂恨,不懂怒。正因为它的世界太纯白了,所以才如此惹人疼,惹人怜。

它被泪烫到了,身子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她察觉到了,停止了抽泣。

“对不起...”它听到莫喃沁这样说。它迷茫的眨了下眼,眼底蒙了层水雾。

它的眼里掉出了一滴水珠。它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种既开心又难受的感觉呢?

它现在不懂也不想深究,只是伸出爪子去抹莫喃沁脸上的泪,然后将爪子放在她微红的眼上,用眼睛对她说我不怪你。

眼神专注而认真,她有些触动。

莫喃沁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有一种生物能傻成这样,傻的可爱...

所以她笑了,但绝不是因为它傻。

它抬头看到后,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但这却是它至今为数不多的表情了。

它扯着嘴角甚至不在意自己眼前的模糊水光,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又笑。

可它就是想,直到后来的某一次和莫喃沁看风景时,它才明白,原来那种感受叫做感动。

它的脑子里也再也不是只剩那几只眼,而是有了自主思考的能力,有了羁绊。

那种属于人的,斩不断的羁绊。

莫喃沁召出火焰,看着那在风中摇曳的小火苗,抬头拭去它的泪。把它放在怀里,为它烤干了毛发,也烘干了身子。

正要去烤眼旁的湿润时,手刚到脸旁。它探头凑近,张口吞了一口火焰。

她的眼中浮现惊喜,惊讶的看着它:“你不怕我的火?”

她原本只是欢喜过了头,深知它不会回答,所以也没抱有什么希望。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它竟点了点头,用那只眼注视着莫喃沁。还是那样的蓝,蓝的舒服,蓝的神秘,能使人陷进去沉下去。

一如之前,一如现在。

她捧着小簇融了自己血的小火球送到它嘴边,它只张了嘴,小球就自动飞进它的口中。

刹那间,它全身上下迅速燃起一层火焰,毛色也不再是那单一的白,而是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突然现出两撮红来,额头的正中间那块儿变成了粉红色。

再次睁眼时,双眸成了异色,平白添出几分帅气来。

莫喃沁看呆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它已经在她身边试飞了两圈了。

她看着它那双异瞳,心中一动“赤焰?”

它飞过来蹭了蹭她的脸。

从此刻起,它拥有了兽生唯一的名字:赤焰。

只是除她们之外,无人注意。

你说钟春宜?她早就在树上睡着了。

转眼,夜已深。

莫喃沁把赤焰抱在怀里,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心想:明天或许更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