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血液溅在她的灰布短打上，她却像没看见一般，脚尖点在沙歇妖的残躯上借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手中的断剑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同时刺穿了另外两只妖兽的头颅。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凶神恶煞的沙歇妖已尽数被灭。
北残羽将断剑直直插入沙子中，正要转身离开，那高瘦男子却快步追上来，抱拳道：“在下弯刀盟分舵主秦峰，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道友高姓大名？要去黑风漠深处做什么？”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夕阳的金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在下北羽。听闻沙漠腹地火属性能量充沛，过来修炼的。”
出门在外，还是不便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秦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原来北羽道友是来修炼的，黑风漠的火属性能量确实霸道，只是此地妖兽横行，独行多有不便。我们营地就在前面沙丘后，今晚正好休整，道友若不嫌弃，不如同去歇脚？也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报答刚才的救命之恩。”
北残羽指尖摩挲着斗篷边缘，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处理同伴尸身的蓝色身影。
圆脸少年正蹲在地上，用布巾用力按压着左臂的伤口，青黑色已蔓延到肘弯，看得出来毒素在扩散。她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不必客气，借贵地歇一晚便走。”
营地不过是几顶临时支起的灰布帐篷，篝火早已燃起，跳跃的火光映得周围沙丘边缘忽明忽暗。
秦峰让手下收拾出最大的一顶帐篷，又端来水囊和干粮，见北残羽始终靠着帐篷柱闭目养神，便主动坐到火堆旁，将烤热的面饼递过去：“道友尝尝，这是用沙枣面做的，顶饿。”
北残羽睁眼接过，指尖触到面饼的温热，才发现自己早已腹中空空。
她低头咬了一口，饼皮粗糙却带着微甜，刚咽下就听见秦峰叹了口气：“不瞒道友，我们哪是什么出来历练的，是奉命来找血焰的。”
她抬眼时，正撞见秦峰往火堆里添柴，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脸上满是疲惫：“弯刀盟总舵早就探到黑风漠有血焰踪迹，前前后后派了三批人，前两批连沙漠边缘都没过去。我们是第三批，好不容易摸到些线索，正准备返航报信，却在这儿撞上沙歇妖……”
“血焰？”北残羽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峰手一顿，转头看她，见她眼神锐利如刀，不由得心头一凛，随即解释道：“看来道友还不知，在那沙漠腹地，有一种特殊的火焰，它每日以吸取太阳的天地之力产生，经过万年修炼，已逐渐诞生灵性，此番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探索血焰的踪迹。”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实不相瞒，我们查到血焰在黑风漠中心的焚心窟，那里常年喷吐岩浆，温度高得能熔化铁器。只是……”
“只是什么？”
“焚心窟外围有‘炎狱蚁’看守，那虫子专啃真气凝结的护体罡气，我们几个根本靠近不了。”秦峰苦笑一声，“原本想着回去请总舵主亲自来，现在看来……”
他瞥了眼帐篷外蜷缩着的同伴，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活着走出沙漠都是问题。”
北残羽捏紧了手中的面饼，指腹陷入粗糙的麦麸里。
“老师，这焚心窟是什么地方？”
“焚心窟，为师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说是上古火山遗迹，与血焰的火属性相生相辅，具体里面有什么，无人探查过。”风吟的声音传入北残羽的灵台中。
“你们的人伤得很重。”她忽然道，目光落在帐篷外那抹蜷缩的蓝色身影上。
秦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黯淡：“小海的毒……沙歇妖的毒液腐蚀性极强，我们带的解毒丹根本压不住。”
北残羽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帐篷外。圆脸少年正靠在沙堆上发抖，左臂的伤口已经肿得像馒头，青黑色顺着血管爬向脖颈。
她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脉门，真气探入时果然感觉到一股阴寒毒素在疯狂啃噬经脉。
“忍着。”她只说了两个字，掌心便泛起赤红色的光芒，贴着少年的伤口缓缓游走。真气所过之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少年疼得闷哼出声，额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吭声。
半个时辰后，北残羽收回手，指尖已沾了些黑血。
她甩了甩手，对闻讯赶来的秦峰道：“毒素暂时压住了，天亮后让他跟着同伴原路返回。”
秦峰看着少年消肿的手臂，又看看北残羽泛白的脸色，突然单膝跪地：“北羽道友，我知道您修为远超我等！求你带上我们剩下的人一起去焚心窟，若是能拿到血焰，弯刀盟愿意请您为座上宾，一生一世供奉您！”
北残羽皱眉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大礼：“我不需要分润，也从不与人合作。”
“可你一个人对付不了炎狱蚁！”秦峰急声道，“那些虫子是群居的，成千上万只一起涌上来，再强的真气也会被啃光！我们虽然修为不济，但能带足驱虫粉和岩浆防护服，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啊！”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影子在沙地上拉扯。北残羽看着秦峰眼中的恳切，又想起刘叔说的“黑风漠多少人进去就没出来”，终究是缓缓开口：“天亮出发，若拖后腿，我不会管你们死活。”
秦峰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绽开狂喜：“多谢道友！我等绝不负所托！”
“老师，您可能找到焚心窟大概的范围？”帐篷内，北残羽盘膝而坐，看着前面从血瞳之石出来的风吟问道。
“方才为师用精力探查过方圆百里，东北角的火属性能量异常狂躁与充沛，也许，那里会是血焰诞生之处。”风吟道。
“老师，血焰是吸取天地之力产生之物，以我这真元第六段的实力，会不会收取不了？”北残羽皱眉，虽然她在同辈中实力已极为不弱，但面对这恐怖的天地之物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是为师的本源真火，也是取自极寒之地中吸收万年的火焰，名为玄冰焰，释放时可形成低温领域，冻结对手真气流转，触碰之物会被瞬间冰封并伴随灼烧般的冻伤，对火焰类攻击有一定克制效果，为师将它种在你的灵台里，遇到血焰可用其压制，在用丹霞之气进行炼化。”
玄冰焰一出来，风吟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老师，这太贵重了，徒儿收不得，强行抽取本源真火会直接损伤您自身修为，徒儿很清楚其中后果。”北残羽脸色一变。
“无碍，为师修炼个几年就恢复了，此时玄冰焰对你帮助最大，不可拒绝。”风吟运转真气将一缕本源真火送入北残羽的灵台中，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有徒如此，此生无憾。
“那徒儿先谢过老师，日后徒儿会找来天材地宝供您恢复。”北残羽眼眶微红。她与风吟相识不过三个月，他却愿意为助她成长抽取自己的本源真火。
要知道，哪怕是一缕他的修为也会跌退个数十年。
这次是她马虎了，知道要收取血焰这等天材地宝，未准备任何药材进行帮助，还得让老师损耗本源真火来帮助她…
翌日。
“北羽兄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北残羽正将最后一缕真气收入体中，帐篷外响起了秦峰的声音。
“秦大哥，早！”北残羽褪去斗篷，换上更加方便的月形面具，走了出去。
“方才小队的人来报，许多大势力，如望月楼，镇抚司，守陵人都派人来了，估计他们也探寻到血焰的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