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楼香皇帝的丧礼之后,季骁便准备启程回琉璃,毕竟他在这儿耽误的时间也有些久了,宫中还有一个定时炸弹呢。
他找到季纯,与她告别,道:“我要走了,你若是愿意回琉璃,我便带你一起走,父皇如今不理外事,专心调养,楼香如今也归顺我国,哈赫尔不敢说什么。”
季纯知道季骁的一番好意,笑道:“哥,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季骁对她这番如此肯定的回答颇有些意外,道:“为什么?”
季纯道:“比起琉璃,我更喜欢这儿。”
这个回答令季骁更为意外,只听季纯缓缓说道:“这里比琉璃好玩多了。”
季骁道:“好玩?”
季纯道:“对啊,我在这儿可以种花,可以研究厨艺,还可以养各种的小动物,我就在这儿,更何况,出了嫁的女子,应该跟随丈夫,不能随意离去。”
这话从季纯嘴里说出来,真叫季骁哭笑不得,季纯见哥哥那表情,便解释道:“当初父皇一意孤行将我嫁给哈赫尔,我当时只有惊讶,抗拒,委屈,不忿,可我一己之力又能改变什么呢?连我的几位哥哥都无法改变父皇的想法,又何况是我呢,想清楚这些,我便接受了现实,我虽是父皇疼爱的公主,可他可以疼爱我也就代表着他可以指使我,他虽然宠我,可那只是在我守规矩听他话的情况下,这些年在宫中,我也不比你们轻松,因为我是个女子,所以一言一行都必须得体,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我才学会了嘴巴甜一点,多讨父皇开心一点,这样我还能偷偷在宫中玩耍,父皇也才能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完,她长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季骁,心里笃定他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刚开始到楼香,我既害怕又紧张,我对楼香一点也不了解,对哈赫尔也不了解,而且他的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友善,你知道的,我在琉璃的时候就不喜欢他,婚礼那天晚上,我见到他都害怕得全身发抖。”
季骁默默的听着她的诉说,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心疼他这个妹妹,可是他并未打断他,一直以来,他都做着一个良好的倾听者。
季纯说着说着嘴角露出了笑容,道:“他什么也没对我做,默默抱了一床被子和枕头,睡在了地上,之后我们的相处,他对我宽容极了,而且什么也不拦着我,我想做什么,几乎都可以,楼香的皇宫不像琉璃,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这里的人自由多了,以前我在宫里吃东西要是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被父皇指责,可这里,哈赫尔非但没有指责我,反而告诉我活着舒服最重要,我做的一切好像他都没什么意见,我喜欢种花种草,他就专门清理出一片花园让我打理,还夸奖我颇有天赋,这种被人赞同,被人认可的滋味,真的很棒,所以我不愿意离开这里,也不愿意离开哈赫尔……虽然现在父皇不管事了,可是那个宫里有我的过去和回忆,我不想回去,我就想留在这里,重新开始。”
季骁听后,表情变得松弛起来,他能够感受到季纯喜悦的心情,没有什么比让她开心更重要了,既然她活得快乐,那么他又何必执着呢。
他跟季纯简单道别后,便离开了,回去途中,见到了在城墙上深思的哈赫尔,他走上前去,道:“我这个妹妹啊,可算是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哈赫尔正在沉思,被季骁的话一下子打断,转身问道:“我可没对你妹妹做什么。”
季骁道:“正是因为你没对她做什么,所以反而赢得了她的心。”看见哈赫尔一脸的疑惑,季骁继续说道,“刚才我去跟我妹妹告别,本想叫她跟我一起回琉璃,可却被她拒绝了,她说她喜欢这里,更不愿意离开你。”
哈赫尔这才终于明白,嘴角露出了笑容,季骁见他这样,又道:“你父皇……他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是想保护你。”
听到这话,哈赫尔低下了头,道:“我知道,他想保住我的性命,只是这牺牲,不值得。”
季骁道:“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他对你,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保护,不是君王对儿臣的保护,我真羡慕你,还有父子间的亲情和温暖,这滋味,我可从来没体会过。”
哈赫尔露出一丝苦笑,道:“可惜,我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了……”
季骁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拍了拍哈赫尔的肩膀,道:“人生在世总有遗憾吧,什么事儿都让你占了,那老天可太不公平了。”
听完季骁的话,哈赫尔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